染陶拿帕子小心给赵琮了汗，又为他奉上一碗井水镇过的酸梅汁子。

赵琮子不好，脸色微白，子瘦削。此刻他也是一副睡梦中被叫醒的模样，眼神有些松散，穿宽袖玄色衫袍，偏又把他的子映衬得更为单薄。

魏郡王原就是个爱装相的子，此刻三分真，七分假，他又落下泪来，眼瞧着便要往下跪，口中苦：“陛下！臣无能啊！――”

赵琮从隔窗后走了出来，他满面微笑，影出现后，见到了魏郡王，脚步更是加快了许多。

魏郡王高壮，赵琮那小板还当真扶不住，尤其他又极其想跪。福禄见状，上来帮着赵琮，扶住魏郡王。

魏郡王再一瞧赵琮发间的木簪，不由心中便是一窒，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呀！

“等等。”魏郡王赶紧叫住，并笑，“那孩子子也弱，让他睡便是，臣还有些事要与陛下说。”

赵琮弯腰伸出双手将他扶起，轻声：“王叔莫要这般。”他还要引魏郡王与他同坐首座。

但他再细细一看赵琮的打扮，不待松开的眉，皱得更紧。

赵琮没想到魏郡王这么爱演戏，一上来就哭，他吓得赶紧上前扶住他，并惊：“王叔这是什么！”

赵琮叹气：“王叔，您这是一回到朕这里来，要这般的话，往后朕可就真的不敢见您了。”

赵琮喝了口，歉意：“倒叫王叔见笑了，朕这子实在不中用。”他再饮了半碗，问，“王叔可要用一些？”

这让魏郡王十分受用。

“……”魏郡王语，实不相瞒，他早把他那十一孙子忘了。

他不免再觉苦涩，当真是个可怜孩子，子虚成这样。

魏郡王怎会答应？他也不再客气，在右首的高椅坐下。

他也不再强装，顺着福禄的手站了起来，但到底又站着规矩给赵琮行了一礼。

赵琮极为自然地饮尽了那碗酸梅汁子，再用帕子了嘴，便跟家中长辈聊天似的，极为亲和地问魏郡王：“王叔今儿是来瞧小十一的吧？”

这话说得魏郡王不禁脸红，明明就

那玩意儿酸酸甜甜的，魏郡王岁数大了，牙口到底不太好，可不敢喝，他赶紧摆手。

魏郡王心中一凛，若是旁人说这话，他早就能听出其中的嘲讽与怪罪之意。但赵琮这番话，还真不好说。从前安定郡王便是个淳厚之人，没料到他的儿子比他更淳厚。他抬眼将赵琮一瞧，恰好瞧见赵琮抚额，竟是在汗。

“陛下啊！！――”

赵琮当然知魏郡王不是为赵十一来的，但是装蠢就要装到底嘛。他对染陶：“去瞧瞧小郎君可还在睡？将他叫来，他的祖父亲自来见他。”

他们赵氏皇帝，竟学那些不得志被贬的官员一般用木簪，是不是再过些日子，赵琮竟连袍都要披上了？！他越发觉得对不住太祖，对不住先帝，更对不住一向敬重他的安定郡王。

他也忽然想起，似乎赵琮登基至今，他见到赵琮穿朝服的模样，拢共都不到三次。

忙地放下茶盏，起往右侧看去。

“也罢，染陶你去那守着，半个时辰后带小郎君过来。”赵琮还不忘对魏郡王说，“朕强留小十一在中，倒叫王叔为难。”

染陶应声，正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