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驱散一夜的黑。

“打打打，大哥快着点，不是上要开了吗？”

师傅一听，站直，一手叉腰：“怎么招？你还想强买强卖？”

雷锋帽从车上下来，不要脸的开始推销自己的十八手自行车：“师傅您可看好喽！市面上有没有咱这款车子，我们家祖传的，这可是……”

长途绿车，车厢里挤满了务工返乡的人。从北方开往南方，站站

雷锋帽边缘一圈的黑上覆了厚厚一层白霜，蓝色口罩上面，上下眼睑的睫上也挂着厚重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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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那您给个数，我真是累坏了，不想动了，从家骑过来，我这赶着去外地，锁在火车站，不用三俩小时，准没了。”

二十元整钱转手进了黄牛的口袋，黄牛拿着手里的打票机问：“首都是吧？最近一班车，还得是最便宜的票，不是，我说小伙子，你对自己这么狠吗？没坐你得站二十多个小时，想好了，票打了啊？”

雷锋帽“嘿嘿”一笑，不要脸的开始嘘：“师傅，不带这么寒碜人的，一晚上搞来这么一辆破车，我还着脸往您跟前推，我还不如一扎死在松花江江面上，喂大哈鱼得了。”

蹲在墙下，大衣捂住整个人，不动不出声的状态，让几次巡逻的保安都未发现停车棚角落里蹲着个人。手电筒的光亮偶尔扫过黑暗中深绿色军大衣表面，不过在一刹那的光束里，那只是一堆废物，跟经年废弃的停车棚一样。

师傅一听乐了，拍了他一张二十元整钱。

一大早没进钱，先掏钱，师傅没好气的说：“不收，忒破！”

“小兄弟跟着哥，保准儿给你送车上去，走嘞！后面的跟上！”

车胎气儿还没撒光的破车子。

火车站后广场，自行车修理摊前。修车师傅的刚把自己的三轮车在摊位前停好，一个满脸白霜的年轻人骑着辆十八手的自行车往他面前一停，着气，拿气音问：“师傅，这车子收吗？”

破的石棉瓦车棚下，黑乎乎的影慢慢起，在背对他走开的保安后，举起千挑万选的自行车，一手握住车梁，一手撑着矮墙，只是瞬息，人和车稳稳落在矮墙外。

雷锋帽站着匀了气儿，车蹬子一踢，一屁坐在路牙子上：“师傅，50，给您了。”

雷锋帽一拍大，撑着膝盖站起，手伸到师傅面前说：“祝您今天开张大吉，今年平平安安！”

黄牛带着一群人，不走正，没检票，没验票，不过没牛，火车开车前二十秒给十几个人送上了车。

随后车轮压过冰面“咔咔嚓”的破冰碎裂声，在制药厂外，沿矮墙越来越远。

“呼哧~呼哧~~”破车子蹬一圈叮当响，开始车子零件的响声还能听见，在骑了不知是十几公里还是二三十公里后，耳边只有肺扩张，腔鼓动的声音。

师傅总算听见一句实在话，转撇了句：“20，爱卖不卖！”

跟一个修车师傅谈祖传，师傅脸都没抬，哼笑一声：“小伙子，你别不是一晚上，就搞来这么一辆破车，跑我这儿销赃来了？”

冬日的凌晨，靛蓝色的天空映照出城市中央绚烂的霓虹。

师傅没闲工夫大早起跟他闲扯，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找别人问问去，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