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光毅迎上去低低的问候了他一声，随即把口中的烟卷取下来送到顾云章嘴边。顾云章就着他的手连了几口，而后扭过咳了两声。

邵光毅一听海长山又把自己当大内总那么称呼，就苍白着脸抬起，有气无力的答：“刚才……传令兵送信……说是已经骑出了森林，很快就能到家了。”

邵光毅一听这话，就立刻加快动作速度，一路小跑着从楼内拿出水杯牙刷以及一个装满茶水的搪瓷缸子。杂沓的蹄声由远及近的响起来，他把那些零碎什物在砖地上摆好，而后从兜里掏烟盒抽出一香烟叼在嘴上，划着火柴后深了一口。

海长山清清咙，居高临下的问：“我说邵大总，你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呀？咱军座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啊？”

而在他痛饮之时，邵光毅就为他把牙膏挤在了牙刷上，杯子里也倒入了漱口用的清水。

他有条不紊的将桶中井水注入盆中，又把巾香皂等物尽数搬运出来。这时海长山的脑袋忽然从二楼窗子中探出来，见邵光毅在楼下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就咧开嘴“嘿嘿嘿”的笑了一气。

顾云章淋淋的转向他，眼睛都被水迷的睁不开：“多走几趟就认路了。”

邵光毅穿着一洗白了的军装夏服，衬衫整整齐齐的束在腰里，下面却是赤脚踩着木屐。将两大桶水放下来摆在墙下，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发觉已是下午一点钟了，就迈步走入楼内，从里面拎出一只奇大的铁盆。

海长山听了这话，不由得抬远眺。在丁达这种地方，二层楼的高度足以让他一望无际的俯瞰四野；而眯着眼睛张望片刻后，他果然看见一队人络绎的出现在了丁达边缘。

邵光毅把余下的小半截烟又叼回嘴里，扭把那个搪瓷缸子端给了顾云章。顾云章咕咚咕咚的大喝了一通，总算解了这一路的干渴。

邵光毅没敢抬，权当听不见。

第112章雨林归来

一九五一年，四月。

邵光毅副官用一长竹竿挑着两桶水走入顾宅院内，这时正是缅甸的旱季，太阳明晃晃的当照下，日光里面仿佛带了毒，能把这些来自北中国的士兵们晒出油来。

“看见了！”他欢喜的大叫一声：“妈的可算是回来了！”

海长山叹了口气：“认路又怎么样？咱们又回不去。”

顾云章照例在院子里脱了个一丝不挂，拿着巾往上撩水洗。这时海长山穿着个大衩下来了，迎面见顾云章赤条条的站在墙阴凉，肩膀和脸上都被晒的脱，就走到近倚着墙站住了：“我说军座，你可再别往那野人山上跑了。咱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你现在怎么还总回去？那地方多吓人呀！”

海长山一听这话，倒是有些肃然：“这个……不能吧，土司不说

顾云章拿了块香皂从到脚的涂抹一气：“万一丁达住不久，咱们总得有个退路。”

一口烟还没有呼出来，顾云章带着杜楚夫大踏步的走进来了。

顾云章这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浑上下脏的不像样子，大泥猴似的。此刻他蹲在地上专心刷牙，而杜楚夫就脱了上衣长，光着膀子喝掉了顾云章剩下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