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只轻轻地笑着，好像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是不是自己抱他的时候他摔到了哪里？还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又或者，还是被一些不起眼的小碎玻璃伤到了要命的位置？晋芳手忙脚乱在他上胡乱扒拉着检查哪里有伤口，突然感觉自己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外拖。

他低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怀里的祁江似乎没有了声息。晋芳连忙颤抖着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只有一丝细细的呼还在维系着他，他摇摇他，不停喊他的名字，祁江的脸瞬间白了下去，是那种没有生气的灰败的白。

晋芳的声音被风压压得很小，像是一从咙里拉出的铁丝，“沉香，你停手好不好……”他同她说过很多话，却是第一次这样哀求她。

他对着下面那朵沉默的似乎凝固在空气中的花喊：“你炸玻璃是不是只是为了要和祁江说话？”

那朵花纹丝不动地舒展着枝叶，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漩涡的力突然加重，猛地一下他被刹那间拖了下去，迅速往下跌，落地重重砰地一声，晋芳咬着牙听见自己内发生轻微刺耳的脆响，他捂住口咳了几声，感觉嘴里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那感觉不像是一阵风，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水的漩涡。

晋芳感觉自己在一寸寸地被卷下去，金属的尖锐的鸣叫拉扯着他的神经。不，应该说，是他怀里的祁江才是那漩涡的目标，可是他不能放手，他一放手，祁江就要摔下去了。

“和你有关系吗？”沉香说。

晋芳呼一滞，“沉香？”

“沉香……”他试探地问。

祁江语，“我在意他，他当然和我有关系。”

“沉香……”他泪眼朦胧，仿佛看着他的梦魇也同时是看着他的希望，“求你别把他带走……”

“你把他怎么了？”祁江皱着眉问。

沉香真正笑了起来，“你成，难就为了这区区小事焦烂额不知所谓，可笑。”

去那么远，祁江一声也未出。晋芳心下一沉。

“沉香！”晋芳说，他拼命抱紧祁江，“你别这样……”

然而如果过去的数十年，那朵花一言不发。那漩涡已经把他和他怀里的祁江拖行了数米。观察室的地面光，毫无可抓之物，晋芳几手指抓住实验桌的边缘，感觉自己的指甲都要裂开了。

“祁江。”一个声音从天而降，飘落在他上。

祁江眼前出现了一片大雾，他似乎嗅到了水草在池塘里腐败的气息，又似乎其实空气中什么味都没有。

他是抱着祁江掉下去的，在地上了几个圈，挣扎起爬起来把他托住，祁江的呼还在，上天保佑他们都没摔断脖子，也没断手断脚。他觉得口像是被放在坦克下碾了一会儿，一阵腥甜。他嘶嘶地着气抬看沉香，不知为什么竟然落下泪来。

防护玻璃已经尽数炸裂，地板的尽就是从一层楼高的观察室掉入底的沉香所在的实验区域。祁江现在不是一棵植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毫无知觉掉下去，谁知会不会摔到致命的地方。然而沉香似乎分不清这种区别，那无形的漩涡还在把他们一步步往形同深渊的尽拖去，整个设施都在巨大的能量下发出沉闷地轰鸣。

“晋芳呢？”祁江着急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