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然，“晋芳……”

程枞，恐怕连秦沐云，都不比他痛快。

晋芳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你为什么要悄悄走？”

“她……她好的，秦老师那边对她这个项目没那么重视了，我想把她骗回来……”祁江小声地说。

祁江第二天就要走了，秦沐云对他有恩，他也不得不报。机票订得急，凌晨起飞，又是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

祁江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江有很多次，都非常想知晋芳在想些什么。可是似乎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磕磕碰碰于表面。好似终于彼此谅解，

“我不知……”祁江说。

出了城区突然暴雨如注，雨刮抹得车窗好似一橙黄色油彩的灯光在了上面。祁江扭看路边，凌晨，又是大雨，路上车子都很少。一安静的车灯划过夜色，万幢广厦熄了灯，好像是屹立在雨中的沉默的树木。远城市星星点点的灯光把倾盆如注的墨色夜空染成浮的橙红。

晋芳悄悄在后面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没事的”，他了一个这样的口型。祁江红着眼睛对他点点。

祁江不敢看他，正打算回答，他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他翻开一看，上面是一条航空公司的短信――程枞已经帮他把票定好了。

晋芳笑笑，走到他面前，“你的飞机好晚。”

祁江张张嘴，自嘲地笑笑，“也不是什么能夹欢送的事情。”他有点恨自己，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连争的勇气都没有。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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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江说：“我没有特意瞒着你，只是觉得你比较忙……”他心想，如果晋芳来了，他可能就走不了了。只要他开口说一句挽留的话，他可能就不想走了。

这千万人中，他们在这个大雨磅礴的沉沉夜色里，又在干什么呢？晋芳呢？他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

晋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先上车吧，我送你。”

可是他不想给凤凛和秦沐云添麻烦了。

白淼淼还在和凤凛详谈，祁江不想打扰他们。至于晋芳，祁江不知自己是不敢，还是不愿，那天三更半夜，他自己拖着行李下楼，准备打车，一晃眼看到晋芳虎视眈眈站在大门边。

这么大一个城市，他好像只是惊鸿一瞥一晃而过，就又要离开了。以前来的时候，是不知要去哪儿，现在，恐怕是不得不走。这个城市是他除了家乡以外最初的起点，可是他突然觉得他对这个城市的了解那么少那么少。

他觉得屈辱，觉得不甘心，可是什么都由不得他。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弱小得要命，他什么都不到，他甚至连那个夺走了他可能收获的果实，抹杀他那么长时间努力和忍耐的人的份，他连背后的势力是什么都不知。

“那这次走了，你还会回来吗？”他转移话题的技术太失败，晋芳丝毫不领情。

晋芳沉下脸，不说话。

“连我都不告诉吗？”

晋芳说：“你要回去？”

祁江拼命在脑子里搜罗着说些什么话题能让他不那么生气，最后他说：“啊，对了，其实就算是选上了我还是要回首都一趟的，毕竟沉香……”他卡住了，觉得自己真是榆木脑袋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