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哦……”同学识相地压低声音，“选几啊？”

晋芳心无旁骛刷刷地写着试卷，前排的同学一把把椅子靠过来，“诶，选择题第三题选几？”

他越想越觉得深邃微妙，越想越困，谁让他昨晚和床的小纸片缠绵了这么久，又了那么诡异的噩梦，还一雾水蹲了一上午呢。

“呃，呃还好。”祁江昨晚背了一个晚上的拼音，多少有点底气了。

“游泳。”

“坐回去，隔班今天也周测。”晋芳抱着胳膊说。

前排的同学回看他，“你在和它说话？”

祁江连忙起来胡乱脸，心想我不会把口水到人家课桌上了吧，他看那盆花的眼神更加的愧疚了。

祁江凝神一听，薄薄的墙那边，果然是稀里哗啦的翻卷子的声音。“噢……”他恹恹地坐回去，把自己的小本子翻了出来。

“……”

他今天第一次听了历史课，说了河姆渡农耕文化，7000多年前，这块土地上的人类学会了使用工，种水稻，烧陶，像一个婴儿一样在荒古中蹒跚而行，直至终于跑了起来。祁江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展示的图片，心里突然有种奇妙的感应。

你，你好，”他窘迫，脑子里拼命回忆晋芳是怎样对待这盆花的，“我叫祁江，我们又见面了，哈哈……”

“yóuyǒng。”

“这节课占用了你的位置不好意思哈……”

他虚弱地笑了两声，那朵端庄娴雅的花儿沉默不语。

“这节课我们小测验，来，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下节课下课收。”一个中年妇女走上讲台，把厚厚的一沓试卷一放，眼睛都不眨地说。教室里瞬间怨声载哀鸿遍野。

祁江瞬间尴尬得不知所以，“那个，你们平时是怎么聊天的，我，我不太清楚不好意思啊……”他看了一眼那朵迷之沉默的花儿，为难：“她不理我，是不是生气了？”

“lùdēn。”祁江乖乖答。

“

人类是很了不起的，也是很幸运的。他们一出生就是人，不必修行，也不必等着别人的恩惠，不像一棵树，一雷，一把斧，或者一次洪水，什么都毫无抵抗。在千千次的天灾人祸中九死一生，就是要这样的幸运，才有一个人的机会。说明能成为人，是很值得珍惜的事情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妖，不是花草树木，还是虫鱼鸟兽，为什么谁都挤破想去一个人呢，祁江心想。

15.

“虽然还不知你的名字，但是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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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芳顺手一指，“路灯，拼。”

“你的拼音学得怎么样了？”一路上晋芳大摇大摆抱着花都没有看出祁江的愧疚之情。

祁江心想，小测验还听个什么啊，他正准备抱着书包偷偷开溜，晋芳从后面绕了回来了。

“那个，你，你喝水吗？”祁江磕磕巴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常识上的日常寒暄语。

晋芳抬看了他一眼，用下巴点点祁江――后者趴在桌子上睡得神魂颠倒。

前排同学扑哧一下，“你和晋芳一样有趣，”他看了一眼那盆花，“这盆花不是妖，就是一盆花啊。”

祁江是被人推醒的，晋芳把书本卷成一棒子敲了他的后脑勺一下，“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