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几个极致的笑，都能让他神魂颠倒。

这么动人的她，却是为他人绽放。

这些变化，或许连他们二人都不自知，却被他深深看在眼里。

之前的二十多年里，陈澜对纪得仅是一个兄长的存在。

但是对陈澜……

这个问题是陈澜反覆斟酌后，狠了下心问的。

适才不出声，是给陈澜考虑的时间。

她当然知爷爷的用意，可难得想放手爱一次，不想隐晦地瞒着家里人。

曾经惺惺相惜的兄弟，自小深埋心底的欢喜，在他都没来得及作心理建设时，他俩就已然将自己排除在外。

这句话每个字都平淡无奇，组合在一起，从纪得口中吐出，带着点遗憾和失落。

原来一直以来心无旁骛的只是自己，陈澜哥，或许会错了意。

见到陆禾之后，那些错觉都幻化成寒冬腊月里最冷的一场雨，浇得他措手不及，凉透心底。

更别提他少时出国，一去多年。

从前内敛淡然的小女孩也可以那般活泼灵动，她从来都是夺目的，而当面对另一个人时，眼睛里却能散发格外耀眼的光。

她一贯稳妥，走路都是小心谨慎，步伐间距比常人要小一些。

从昨日撞见那一幕起，这个问题他无数次地问过自己，答案不言而喻。

纪得在前，陈澜跟着。

陈澜这么跟着，觉得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走一辈子都好。

几天前爷爷的那番话，倒是让纪得多了层考虑。

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却没有这个岁数的自信

那一幅你侬我侬的美好景象，比多年未见的兄弟重逢更让他心郁结。

昨晚在花房里巧然见到陆禾与她遥立花丛深。

“鱼儿，你当真喜欢他？”

纪得收回看湖面的目光，转而看他，眼神坦明亮。

爷的吩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湖边。

都是优秀夺目的人，水到渠成，理所应当。

“我不知怎么才算是喜欢，怎么样去喜欢。”

沿着她走过的路，踩着同一步脚印。

此番他问出来，纪得有些不忍，却还是想说明一些什么，对陆禾公平些，对他亦是。

就是这特殊的某几个节点，给了他与众不同的错觉。

纪得懵懂不设防的青春期还是被陆禾撞上的，他连参与都来不及，自然没能走进她的心。

陆禾又不是见不得人，她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同。

餐桌间的四目相对，默契笑容，目惊心。

纪得走到一个特定的点，停下了脚步。

比陌生人熟识一些，比同龄人亲近一些。

就这样还是不甘心，还是要这么问上一句。

他知他慌了，当初第一次上手术台都没有昨日那般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已经变了。

他舍不得，哪怕不是因为自己，他也舍不得去破坏纪得难能可贵的这些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知问了或许会打破这么多年维持的平衡。

他涨红了眼眶，不敢抬，盲目地品着糕，食不知味。

怎么偏偏是陆禾呢。

她看着沉静的湖面，陈澜看着她的侧颜，静若子，动若脱兔。

他问得直白。

小姑娘一只视他为兄长，他知。

但她对旁人更淡，对自己多几分信任。

28

在陆禾面前，那个不闻世事的纪得就被加了滤镜，甜美的，优雅的，还有怦然心动的。

他本该生生去戳破，却望而却步。

就连进去唤她开席都不敢了，只好托家去喊。

只可惜，她不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