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三关收起了枪，匆匆下，一把楔住息栈的衣领，将他翻过来一看。

息栈的手指脱离了一切感和力，缓缓从镇三关的脖颈下，一寸，一寸，过口，跌落于尘埃之中。

黑狍子呵呵笑了：“俺没看见，那俩人的刀都忒快了！俺啥都没看清楚，就眼见着快刀仙那脑袋就滴溜溜到地上了，血子就窜上天了！咱这一趟可算挣着了，兰海了！”(2)

那两行血泪静静过了惨白失语的面颊。

镇三关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少年的一双细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镇三关，黑色的瞳仁中布满痛楚和绝望，忽然，竟从那两颗卷睫的眼角出了两行血！

祁连山中夜幕森森，大寨之内晃如闹市。

那个年月上山土匪的，无非就是穷山恶水出来的一群刁民，无亲无故，为了糊自己的一张口，为了挣几个大洋，跟着谁不是？因此快刀仙一死，除了手底下最亲近的几个弟兄随从还负隅顽抗一番，其他人就顺风降了镇三关。

“当家的，那伢子咋回事？弄一的血，你俩干上了？”

“没，老子还没咋着他，他就了！”

十只手指徒劳地抽缩挣扎。

这裹脚布一般的白布条子随带着果然有用，可以当个救急的绷带！

轻霜点染白，劲草不识花红。

泪中带血，血中有泪。

出来！

少年双目微睁，瞳孔无光，粉颤抖，子一抽一抽，鼻孔和嘴巴里不断涌出鲜血。

“嗨！你！……咋的啦这是？就这么不禁摔？！”

第七回.烧刀酒辣手回春

红袄女子见号的牵过那匹走起路来两只后蹄子还扭扭搭搭歪歪斜斜的白脚黄斑，抚掌大笑：“我说当家的，你欺负儿不会说话么，打哪里不好，打人家的屁！”

镇三关怀中抱着血染斑斑的息栈回转之时，两个绺子的人已经火并完毕。

“你看见啦？快刀仙的刀囫囵都没碰着他！”

不是血，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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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映衬之下，人丛匹熙熙攘攘，喧哗嬉闹点货分赃。

一旁的黑狍子腆着脸拍屁：“咱当家的，儿亮！”(1)

怀中的息栈此时已经面痉挛，两手抽搐，显极度痛苦之状，双手抖着一把扒住了镇三关的衣领。

镇三关惊愕之下说：“热水？热水这儿没有，回去有！”

镇三关一碗黄酒“咣咣”下肚，顿时觉得胃里了，抹了一把脸，说：“娘们儿懂个啥？老子不扫它屁眼儿打它哪里？打别地方它就躺了！他快刀仙的也不是一般的，这一匹值好几十块大洋呢！”

镇三关愕然之下，忙不迭地解下围在颈项上的白布条子给少年掩住了口鼻，试图止血。

快刀仙被斩，手下四梁八几个打的又被镇三关点了两个，被息栈削死一个，剩下的一群伙计群龙无首，一半儿被剿灭，另一半儿一看形势不对，纷纷弃械投降了。

“是快刀仙的刀切着他了？”

“水……热水……”息栈满口是血，只虚弱地呻，如祈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