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连鞋也挣掉了，两手扒着王虎铁钳一般的手，忽然发觉自己手里还抓着万事如意的面塑。垂死之际容不得他多想，举起面塑就把竹签的尖往王虎的脖子上扎去。那一下阿念用尽了力气，竹签从王虎脖子左侧扎入，右侧穿出，穿过。王虎连叫也没叫出一声，松开了阿念，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阿念一向防备着阿全，心中便警惕起来。回过神时，那面塑已经在他手中了。阿念低一看，一竹签上穿着红澄澄的万事如意四字。他说了声“谢了啊”就不动声色地往前走。拐了几个弯后，故意停下来与糖水铺的店主聊了两句。若有若无地往他过来的路上瞟了几眼，果然看到那赵麻子还跟在他后。那赵麻子装模作样地躲在别人的货架后，阿念怕与他对上眼，赶紧收回视线，但心里已有了数。与那糖水铺老板别后，加快脚步拐入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这一片的房子又小又旧，多是孤寡老人居住。阿念时常给那些老人送药，对这里的路十分熟悉。不过几个弯，再回时，那人已不在他后。

阿念摔在地上猛，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赵麻子看到王虎捂着脖子摇晃，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赶紧朝他们跑过来。阿念没上两口，见赵麻子来了，连带爬地起来就逃。赵麻子立刻去追，唯有阿念的一双鞋和他的药箱留在了原地。

那王虎从后抓住阿念的衣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到墙上。阿念毫无还手之力，手中的药箱哐当一声摔到地上。他惊恐地瞪着王虎，王虎低声：“李四，对不住你了。我们也是听令行事。你别怕，很快就过去了。”说罢便将他往死里掐。阿念被掐得两乱蹬，拼命掰他的手。王虎侧首对那赵麻子一抬下巴：“去望风。”

阿念松了一口气，刚回过来，猛然从围墙上下一个大汉，恰恰到他的面前。那大汉满面凶悍，一膘肉，也是阿全的手下，名叫王虎。阿念瞳孔骤缩，见他面目狰狞，立刻就知要不好了，二话不说，回就跑。只跑出一步，便见来路被另一个瘦矮的汉子堵着，正是刚才跟着他的赵麻子。二人将他堵在了巷子里，阿念扫了一眼周围，心中惊呼糟糕。周围是几个闲置的空房，连个路过的人也没有。

赵麻子退到巷口，那王虎使劲掐着阿念，口中仍如安他一般：“别怕……别怕，很快就好了……”

那赵麻子追着阿念一路狂奔，跑了几条巷子。二人距离越来越近，阿念那双脚光着，早已被地上石子磨破，一步一个血印。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一咬牙拐过一个弯，终于奔出弄堂，跑到了外街上。那正在办庙会，街上人多得摩肩接踵。阿念奋不顾地钻入人群，赵麻子紧随其后，奋力拨开人群，伸着看阿念去向。却是人实在多，又追出一段距离，眼见得阿念越跑越远，影消失在人群里，那赵麻子就知坏事了。

阿念连声说不用，说话间忽见远一个眼熟的人影晃过，阿念还没看清，那人就闪躲进了巷口，似乎是阿全的手下赵麻子。

送你，谢你上回替我看好了病。”

阿念躲在一家药铺边的货堆后，得心口剧痛。脚底早已磨得都是血，双完全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