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搀了他一把，狄秋说：“没事的，你们忙吧，我没事。”

一个伙计扔过来一条巾，狄秋拿着摁了摁鼻梁，那巾上一泔水味，狄秋吐了出来。

月亮还是只有一半，攀在一幢高楼端。狄秋没法用鼻子呼了，张着嘴掏口袋，他摸到香烟，烟盒，纸巾，币，钞票。

晏宁看着他，动作细致，语速却很快：“苏州哪里下过能堆雪人那么大的雪啊？”

晏宁吃香烟，稍转过去吐烟，烟掠过狄秋的伤口，的，酒跟着覆上来，凉凉的，疼得他牙酸口干，烟瘾从咙里直往上冒。狄秋抓紧了子，哑着声音说：“我要是雪人，鼻子掉了，再安上去就好了。”

晏宁摇摇，坐下了，拿了团酒棉花狄秋的鼻梁，说：“你别乱动啊。”

他走到了外面，一屁坐在地上，他的脑袋很重，便顺势躺倒在地上了。

他挖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一下通了。狄秋说：“晏医生，我的鼻子要掉了。”

晏宁说：“一听就是有故事的。”

“你在哪里啊？”

狄秋自己站了起来，说：“没事，我自己就行了，孙老板你坐吧……”

狄秋不乱动，只是吃香烟，吐烟。烟全到了晏宁脸上，晏宁一努下巴，狄秋把烟还到了他嘴里。

“人还说要靠医生救，自己救自己，没谱。”晏宁把烟到狄秋手指间，狄秋夹住了烟，一撇嘴角，抬起手臂，烟到了嘴边，他连呼进两口，说：“要针吗？”

晏宁在电话那笑，狄秋说：“我说真的，救命。”

孙老板来扶狄秋，狄秋了太阳，半低着，三四光在他眼前乱晃，他瞥见那年轻男人闷着坐在不远，不响，谁也不看，攥紧了拳。男人背后蒙蒙的，看不清楚。地上有些碎碟子，碎玻璃瓶，白白绿绿的，晶莹闪亮。

女老板慌忙给狄秋递纸巾：“哦哟，出血啧！出血啧！小王拿块巾过来！快点！！”

狄秋闭上了眼睛，手搭在腹上：“医生，救命……”他还说：“以后再也不来了……”

晏宁笑出声音，把急救箱放下了，点了烟，吃了一口，闲闲说：“你怎么搞的？”

没过多久，狄秋还昏懂懂地（晕乎乎地）仰躺在地上，隐约看到一辆轿车靠边停下，他稍坐起来些，接着就看到晏宁开了门下了车。晏宁还从后座拿了个急救箱下来，他往东一张，又往西一望。狄秋朝晏宁挥了挥手。

“疼！”狄秋龇牙咧嘴，看着晏宁，“您是晏医生的中文系双胞胎弟弟吧！”

“金门路，朱家庄那边有个棋牌室，我在它隔的饭馆门口。”狄秋往饭馆里看了眼，孙老板和那年轻男人坐到了一桌，女老板和伙计在打扫卫生，孙老板喝啤酒，吃花生米，吃香烟。饭馆里只有他们那一桌了。

晏宁跑到了狄秋跟前，上下一打量，哭笑不得。狄秋指指鼻子，嘴里呼哧呼哧出气。晏宁半蹲下，手伸过去，轻着狄秋的脸颊，瞅着他说：“没掉，也没歪，白里渗红，你这是傲雪寒梅，点点红。”

狄秋自己爬了起来，往后仰着，手往急救箱摸索，说：“不劳烦您了，我自己来吧。”

滴滴阿弗像！”（是我搞错了，我搞错了，他和殷某某是一点都不像！）

女老板急着说：“啊要喊救护车？？”

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