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秋看着她，垂下了手，香烟自顾自烧着，他不响。

进了医院，找到了702门口，狄秋先从门口的玻璃小窗往里张望了眼，只看到个客厅，里面沙发电视，茶几桌子一应俱全，墙刷成了鹅黄色，东面墙上挂着副墨重彩的向日葵画，硕大的金色花朵压折了花，像一群蓬发的人，子挤在花瓶里，脑袋挂在花瓶外。狄秋没看到洁洁，他进了屋，又一看，西墙安了个内嵌式书柜，上中下共三层，每层都满了旅游攻略书，从国内到国外，又从国外回到国内，最下层还有一本，一本，被挤在印度攻略和江西旅游目的地推荐中间。穿过客厅，就是卧室了，卧室里也有台电视机，挂在墙上，不远还有扇小门，门开着，门里的灯也开着，是间浴室。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了起来，隐约能看到对着电视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床两个柜子，一个柜子上摆着张三人合照：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人中间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女孩儿，男人笑着，女人也笑着，女孩儿瞪着大大的眼睛，双手紧抱着只布娃娃。男人和女人挨得女孩儿很近。照片的背景是公园路上那间大公园的正门。

狄秋说：“我在和黄老板他们打。”

都在抽烟，吐烟，他一阵心反（反胃），捂住嘴冲进了厕所，扒着桶就吐了，好一阵，再吐不出什么了，他去柜台要了瓶矿泉水，去了棋牌室外面灌嘴，喝水，点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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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的墙上也挂了副画。色彩有些朦胧，笔有些模糊，好像画的是一个坐在花园里的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儿，女人着红色的帽子。

狄秋趴在放蜡烛的床柜上，枕着胳膊睡着了。

另一个床柜上点着香薰蜡烛，狄秋凑近闻了闻，蜡烛透着西柚味。火苗蝉翼似的薄薄一片，幽幽燃烧着。狄秋坐到了地上，地上铺着地毯，有些鞋子散落在床下，狄秋把它们归好了，推到墙角，排成一列，和一拐杖，一台轮椅挨得很近。他再看了看那张大床，洁洁抱着只枕，缩在床的一角熟睡着。

洁洁也看到狄秋了，和他招招手，加快步伐，气吁吁地到了狄秋跟前。她一吐气，问：“你不是在这里么，怎么他们拉不到人呢？”

洁洁说：“我转院了。”

狄秋问：“你从医院溜出来打麻将？刚才是小灰？”

洁洁点了点，看着狄秋的烟。狄秋问她：“你出院了？”

烟吃了半，狄秋一抬，一眼看到小灰的车缓缓靠边，在路边停下了。过了歇，副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他先是看到拐杖，接着看到一手一脚打着石膏的洁洁下了车。洁洁拄着拐杖在路边站稳，转弯着腰还和车上的人说了会儿话，等到车开走了，她才往棋牌室来。

她也没话了，走进了棋牌室。狄秋面朝着路，继续吃香烟，两口就吃完了，他便也回进去了。

隔天下午他在棋牌室门口睡醒，天还没黑，他上辆公交车，转了地铁，再转公交车，找去了广济路上的广济医院。

“我明天才正式转过去，今天是最后出来放放风。”洁洁说，笑了笑，“我转去广济了。你有空啊要过来玩玩？702，临时转过去么没有普通病房了，vip病房，很高级的。”

不知睡了多久

洁洁又说：“刚才是小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