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大堂上坐着不少食客，孙灵芫摘了帷帽，站在二楼出神的样子，引了底下不少人的目光。

孙灵芫只是退出了屋子，站在屋前的栏杆，并未离去。他虽是一眼认出了她，教她心喜，奈何心思全都不在她上。何况那个女子还怀了他的孩子……他成亲不过数月，该是怎样的爱才能让那女子这么快有孕？

两个人一见面就在缱绻缠绵，还来不及好好说话。听到李家，嘉柔立刻警觉起来，对李晔说：“我中过毒的事情，你可知了？虞北玄的母亲极擅长用药，她说我一直生活在有毒的环境中，若不是这次忽然离开，这个孩子是不可能留下来的。你知她这句话是何意？”

嘉柔点了点，又问他：“你是如何脱的？虞北玄知粮草是你的手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可不行。”嘉柔捂着肚子，爬了起来，“它可是我的命，谁也不许动它。你可别把它吓坏了。”

李晔扶着她躺下，说：“虞北玄私下离开河朔，又丢了大分粮草，自会有人找他的麻烦。此刻他自顾不暇，无法追究他人。好了，你别这些，躺下休息。”

嘉柔小声回答：“还不到两个月。它可坏了，每天都不肯好好吃东西。以后若是挑食可怎么好？”

在她的裙中，往上抚摸着她的小腹，好像在感知那个小东西。

嘉柔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仰起子看他：“它还小，感觉不到的。”

李晔的心过一阵寒意。他虽不喜欢李家，但那些都可算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家人。所以他从不曾以恶意揣度，也不像对外人那般提防。可居然有人在李家内宅下毒害他妻儿，他岂能容忍？

李晔俯，轻碰她的嘴：“怪不得瘦了这许多，原来都是这小东西折磨你。等它出来，我好好教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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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袖中暗暗握着拳，心口簇起怒火，对嘉柔说：“回都城之后，你先住到骊山别业去。待我查明一切，再说。”

李晔笑了笑，又把她抱入怀里，只觉得心中无比满足：“昭昭，你可知我有多欢喜？我本以为自己难有子息……你是我的福星，亦是李家的功臣。若是父亲和母亲知，定然也十分高兴。”

嘉柔是真的累了，枕着他的手掌，沉沉地睡去。

嘉柔凝重地点了点：“我虽不知谁要害我，但我终日呆在内宅，很少出去。孙先生给你诊病的时候，并没有查出你中毒，那可能便是只有我会接的东西。比如衣物，首饰或者胭脂水粉那些。老夫人还说，我这种毒，应该是从中带出来的，无色无味，用于嫔妃之间争，不会要人命的。李家有机会接这些的，只有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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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晔眉一皱：“你是说李家有人给你下毒？”他第一反应是不信，而后心泛起一阵冷意。魏氏擅药，当年跟老师学医，能力应不在开阳和瑶光之下。她如此说，便不会有错。

孙灵芫再想那女子姿色，自己万万不及。她抬手按着额，不过是痴儿罢了。明知两人之间隔着家仇，明知阿兄阻止，她却还是巴巴地跑来洛阳。她于别的事上，皆是通透聪明，唯独对于他，恐怕是一生一世之念。

“我想摸摸它。它多大了？”李晔问，声音如月光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