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意味深长地一笑：“这可由不得他了。他的次子有把柄握在本的手里，他自己也……总之，你让武宁侯好好问问他，是明哲保重要，还是儿子的命前程重要。”

王氏跪挪到韦氏的面前，扯着她的袖子：“姑母，姑母求您救救我阿兄吧！武宁侯府名下的吴记柜坊，亏空巨大，事情快要包不住了。一旦闹到圣人面前，恐怕，恐怕……”

而无人不服。皇家虽然历来子息单薄，可东也实在太单薄了一些。原太子妃萧氏无所出不说，下面的那些承徽，昭训和奉仪多是生出女儿。难得生出儿子的，也因为年岁尚小，母亲份卑微，再难与已成气候的广陵王相抗衡。

韦氏正想着，成国公夫人王氏已经被女带到凉亭中，“噗通”一声就在她面前跪下，未语泪先。

韦氏神情淡然：“当初我就跟你们说过，不要太贪。可你们就是不肯听，借着吴记柜坊大肆敛财，弄得坊间怨声载，若不是舒王压着，参你们的折子早就在圣人面前堆成山了。如今找本，又有何办法可想？”

若是太子将来荣登九五，广陵王必是下一任储君。

*

王氏原本哭哭啼啼的，闻言怔住：“李相在朝堂上一向是中立的，会帮阿兄吗？若他出手了，不就意味着他站在舒王这边了？”

李晔和同榜进士从尚书省所在的屋宇出去，左右是太常寺和鸿胪寺。到了下值的时候，绿衣小吏在其间穿梭奔走。同

韦氏将裙摆轻轻扯回来，手靠在茶床边上，对王氏说：“你还没看出来？有人故意借出兵一事，要扳倒武宁侯府。此番出兵，如果舒王当主将，你们便会无事，可广陵王抢了主将之位，便巴不得将你们一并除。如今，武宁侯之位和吴记柜坊怕是保不住了。你回去告诉武宁侯，他若想保得命，只能向李绛求助。”

若说进士科考的是经义，那吏铨选，考的便是真正的治国之。是以，对很多人来说，题目的深度和广度，都不是科举能够企及的。他们这一榜进士只三十一个人，但加上去年，前年，还有大前年那些没有选上官的进士，最后也是百来号人共同竞争仅有的几个位置。

金乌西坠，大慈恩寺的暮鼓响彻了整个长安。吏的选考结束，新科进士放好答卷，陆续从屋子里退出去。

这帝王家的人，心思何其可怕。

韦氏挥手让人都退到凉亭外面，皱着眉说：“你这是干什么？哭哭啼啼的，成何统？”

王氏只觉得骨酥麻，背脊阵阵发凉。李绛拜相，又是赵郡李氏的宗主，一直被舒王和太子两方争取。可他行事过于谨慎小心，不肯依附于任何人。这回武宁侯府出事，韦贵妃和舒王便借由此，他彻底站位。

没选上的，又要在漫长的等待中过一年。

这位徐良媛步步为营，虽说现在看来是蚍蜉撼大树，但千里之堤可以溃于蚁，也不能小觑。

王氏跌坐在地上，复又爬起来，扯着韦氏的裙摆：“贵妃娘娘，您可不能这么说啊！当初阿兄之所以接下这桩生意，全是看在您跟舒王的面上，这几年也没少孝敬你们。可谁知河朔三镇大乱，天子出兵，广陵王为主将，一直军饷。国库交不出军饷，宦官就阿兄。武宁侯府若倒了，那于舒王也是少了一大助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