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女儿的黑眼珠，他蓦地意识到：父亲已经死了。

        王洛羽见女儿不说话，便接着解释下去：“我一直不告诉你，是觉得这是上一代的事，不该牵扯到你，我也一直拿你当个孩子……既然你都知了……初阳，你可以原谅爸爸吗？”

        即便初阳知晓了实情，她会不会因此同情自己，继而长久地留在自己边呢？

        “你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吗……”

        霍初阳看着他，一次会到语言出走的失落。

        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再孤单了。

        王洛羽干燥的手掌渗出一层细汗，初阳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歉？

        王洛羽心中纠缠多年的结突然就被打开了。

        他可以和初阳一起过简单的，却又不那么平凡的生活，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人生。

        “一开始，我确实恨你。但当我冷静下来，才发现以你的格，不太可能出这种事。爸，对不起……”

        她还是知了……

        如果起后注定是落，那么，她就主动踏入海里。海水一定会温柔地包容着她，她也会享受这滟滟的似水柔情。

        父亲死了，他的人生也早被作践完了。出于微妙的迷信，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跟父亲沾上哪怕一点关系。

        哪怕他说出一句合理的话，她也不至于像后来那样鲁地对待他。

        她想让爸爸她的恋人。

        爸爸真是个可怜的人，把一切错误都揽到自己上。

        爸爸哭着求自己的那晚，她在愧疚之余，还有一层隐秘的满足――爸爸终于肯对自己敞开了那么一点心扉。

        王洛羽的手微微一颤。

        霍初阳愕然，这怎么能算是他的错呢！

        她迅速回想了一番。生日那天，她耐心等着爸爸的解释。即使妈妈告诉了她，她依然存着一丝希望――爸爸对她是这样好！

        如果我再谨慎一些，不去外面打电话，你爷爷或许就不会追上我们，我和你妈妈就能带着你去别的城市生活，你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她附在爸爸耳边低语。

        可现在，她不想让浪花离去了。

        霍初阳有些失落。

        再后来，她看了日记。唏嘘之后，她洗着脸，忽地生了疑窦：爸爸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呢？

        他感到一种被宿命困住的悲哀。对于父亲的情感，若说是恨之入骨，未免过于不孝。但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父亲也再没有别的什么感情了。

        可那天下午，爸爸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她企盼着的心，也在那无声的沉默中渐渐沉下去了。

        第一反应果然是装糊涂……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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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有些发热。他不是有意让初阳知的，也并非想用这种手段留下女儿。可他是个自私的人，命运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不能再错过了。

        霍初阳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爸爸的，将那双纤长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边逗留着，只肯让涌上来的海水浸过她的赤足，浪花也很是知趣，刚她的脚踝，就缓缓褪去。

        “爸，我已经看过你的日记了……我想，我大概知当年的事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选择自己承担这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

        “初阳，我的确犯了错。因为当初是我想带你们去影楼拍照的……我应该承受这一切。

        不可能，自己从没说过什么，初阳是不会知的。

        她彻底翻过来，紧紧抱住爸爸。

        如果她没有和爸爸重逢，爸爸或许会自咎一辈子，直到枯萎着死去……

        他的躯与神，已经化为一罐坛中灰。他再也不用为了躲着父亲，一年一年的不回父母家。

        爸爸，请别再往后退，我想知关于你的所有。

        “说什么？”

        初阳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她背着光，漆黑的眸子正灼灼地注视着自己，热烈又渴望，甚至到了哀伤的地步……

        她知自己是得寸进尺，可她已经回不了了。爸爸这个份已经无法满足她，她还要更进一步。

        该歉的人不知在何；受害者却要尽其一生化解他们施加的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

        王洛羽有些意外。

        难……

        王洛羽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了。

        “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