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个时候，有小女战战兢兢来禀：“启禀娘娘，陈王殿下来了。”

陈王放下手，面上已不见阴霾，反倒带上关切，“本王知，嬷嬷你好生伺候母后，本王先回去了。”

“你知他的谁？他是你亲兄长，你竟敢停灵蓟州半月，让他受尽委屈！！”

他手刃兄长，不就是认为母亲不公平吗？

劈盖脸的耳光，还有不顾形象的撕扯，陈王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偏皇后手上指甲套虽掉了一个，但还有好几个，狠狠一挥，又在他脖子上留下两不浅的血痕。

“殿下，娘娘这是伤心过度了，您先回去，老多劝劝。”

皇后如同被打开了机括，突然就暴起来，左右开弓，“本打死你！打死你个不孝子！”

自幼时一点点积累起，再由权势地位发酵之，那把匕首扎进去那一刻，某些东西已舍他而去。

要说陈王替代兄长以后，其实发展得算不错的，偏偏一切

了大委屈，她心痛如绞，拧巴得心肝脾肺肾都痛，脑子“轰”一声就炸响了。

制住皇后以后，她不忘低声劝陈王，“殿下莫要怪娘娘，娘娘心里难受得紧。”

也是，战役大胜，皇太子声望大涨，军权政权在握，大局势对纪后一党十分不利，他本已极压抑。

照理说，陈王此刻应在参加庆功宴的，但有魏王这档子事，他一等开宴就离开了，匆匆往坤宁而来。

其实，也不能说她不疼爱小儿子，只是大儿子刚逝世，已永远不可能再承欢膝下了，这一刻，天平是无限倾斜的。

伤口火辣辣的痛，分不清是挨耳光的脸更疼，还是正渗着鲜血脖子更难以忍受。

低声安抚母后几句，他才转离开。

“二哥在天之灵，想必……”也不希望母后哀毁神伤的。

胡嬷嬷也没多在意，毕竟平时母子感情好的很，适逢巨变，她笃信陈王能谅。

胡嬷嬷赶紧冲上前，从后面抱住主子，有吆喝几个女过来帮忙。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个狠狠的耳光打断，“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耳光劈盖脸而来。

而且，她还万分悲痛，一颗心火烧火燎翻得厉害，这燎原的怒火与痛意，突然找到一个宣口，自然是立即往那奔涌而去的。

只是很可惜，陈王完全谅不了。

恐怕不大容易，他一出坤宁后，面色立即一沉，抬手摸了摸脖子，眸底阴霾得厉害。

这时候，如果儿子谅一下，细心安，她发过后，就能好很多的。

陈王以手阻挡，低垂的眼睑，掩住了一闪而逝的恨意。

即便皇后更倚重大儿子，也不能说她只疼爱魏王，在她心中，两个儿子的地位其实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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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王一顿，却并没在在意，毕竟母后伤心，早在他预料之中，他继续上前，口中关切：“母后，您请节哀。”

“母后。”

他惯常是直接进门的，这次也不例外，不想一跨进门槛，就先迎上皇后赤红的双目。

只可惜，一个英年早逝，刚无端死去的那个，当然占据了她全心神。

陈王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