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发深，雷雨大作。

        尹成闲缩成一团爬到床底下，企图把自己藏起来。他神经质地咬着手，不时发出怪笑，意识到的时候又会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响。

        雷雨声灌入耳中，男人轻松地一只手抬起黄梨木床，大掌一抓，将瑟瑟发抖的五公子抓了出来。

        一对金镶玉环在他掌心里动着碰撞了一下，那声音悦耳极了，五公子却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声音：“你要杀我……你怎么敢！你不能、你不能杀我！我是尹家最看重的小儿子！我是，我是程家的小舅子，我姐姐是程珩最爱的女人，你不敢的，你不敢动我的…”

        他从这反复的呓语中汲取到了勇气和力量，反而不再目光躲闪，尹成闲直视着男人起了腰背，想要找回一点气势。

        雷光一闪而过，照亮男人冷的侧脸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他的眼。

        就像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爬树是为了还小鸟回去，只有把他从树上救下来的李绪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仿佛能透过，看见他叫嚣着想破坏、凌的心。

        他被这样的注视冻僵在原地，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一即溃。

        尹成闲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男人缓步走过来，他上的杀气这样盛，激得尹成闲全寒耸立，有如牛毫针刺般绵延不绝的刺痛。

        被眼前这个从战场中踏着尸骨血海走出来的男人盯着，就像是被上古凶兽盯住一样，脑子里有声音在高声尖叫，叫他立刻上逃命，手和脚却得不听使唤。

        他又想求饶了。

        李绪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呲——”尹成闲瞪大双眼，他听出这是短刃缓慢出鞘的声音，像是划在他心脏上，他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蹦而起，没命地往外逃。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我！救我救我！！快来人啊啊啊啊！”

        被轻松绊倒在地，脚踝被抓住的感觉叫他骨悚然，绝望淹没了他，他像鸡崽一样被死死按在地上，徒劳地刨动四肢。

        下一刻他便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臂被翻折过去按在背上折断了，铁一样冷的拳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砸在他上发出声声闷响，他起初还能挣扎几下，很快就丧失了力气。

        断了吗……自己的手臂……好疼，真的好疼啊……被打是这么疼的事情吗，他好像听见自己骨裂的声音了，骨折是这么痛的吗……

        尹成闲恍惚地想着，空气中再次弥漫着腥臊的气味，拳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他像条死狗一样被男人揪着发翻了过来，像一滩正在腐烂的肉。

        尹成闲瞳孔涣散，但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没有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几乎掩盖了所有不寻常的动静。

        男人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掰开手里的金玉环，掰开他的嘴，在他的牙齿上一下下磕碎了刻着字的玉的分，直他满口血，不知是碎了的牙还是玉屑硌着他的，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吞进了不少碎片，咙像被划开了一样，传来尖锐的刺痛。

        男人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