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剩下的，只有对博尔帖赤那的想念，和想要与他再见上一面的渴望。

这么多年对于他来说，好像不过是一觉睡醒的时间罢了，但其实世间已经沧海桑田，以至于当初他和博尔帖赤那一起种下的树苗，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古木，宛如乌素之王。

如果他自己的骨灰和其它皇族一样进入了皇家墓地，那就只有玉碟上记载的正妻和嫡子才能与之随葬，哪怕李世海找到了姬砚岐的骨灰，也不可能抗逆雍皇族，将他葬在博尔帖赤那边。

只是年代久远，又不可能真的挖开土地去找，所以到这一世，只能确定大概的方位。

博尔帖赤那想与姬砚岐长相厮守，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但还是希望能与之生同寝，死同。

“我们不用进皇家墓地，”姬砚岐跟李景承：“博尔帖赤那不在那里。”

但因为阶级的不同，再加上皇族的尸对妖魔依旧存在影响，可能会引妖魔来抢食，通过吞食皇族尸来增加它们的能力，所以雍州的王公贵族死后采用的通常是火葬。

若是博尔帖赤那还在，就能像过去一样，背着他爬到最高的树，俯视整个沙地或草原，远远望着他们不曾去过的土地。

按照四海所说，赤郎直到战死也希望留在南岭，好迎接他回去，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找到他的坟冢，完成自己数百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绕着它慢慢走了一圈，姬砚岐的手拂过油松糙的树干，好似在抚摸他珍爱的瑰宝。

给去世的亲人换上新衣或用白布缠裹全，将尸放在车上，赶车急行，尸掉落在哪里，那里就是上天选给死者的安葬之，然后人们会将其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摆好，若是男，就让他枕着右手，右侧着地，若是女，则让她枕着左手，左侧着地，然后让鹰鹫来吃，代表亡者的灵魂回归上天。

姬砚岐带李景承靠近那片油松林，其中有一棵最为高耸，形似金鹏展翅，枝叶如垂天之云，侧枝成层，虬曲多姿，一看就有不少年。

他知姬砚岐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他，就是博尔帖赤那，李世海比孝帝活得还久。而且最初转世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有迹可循，他通过自己的皇子份，陆陆续续查到了一些事情，知博尔帖赤那亲王骨灰被留在乌素沙地靠近王帐的一侧，并不断缩小范围。

李景承一开始并没有打扰他，而是站在一边，静静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火葬之后，皇族的骨灰会留在特定的位置，也就是皇族的墓地里，那里有专人把守，只要再过个几年，魂现之力完全归于天地，消失殆尽，那他们的墓地就会如寻常人的坟冢一样，不会再引来妖魔了。

愤怒和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按照雍州最早的民间习俗，人死后都是实行天葬的。

要不然他们不会越过王帐不入，直接来乌素沙地。

这段日子以来，他虽拥有了林彦弘的，却并未感到获得新生，而且越是靠近这里，越是感觉疲惫，想找一个地方歇歇脚。

但可惜，直到他“死”，也未能见到对方，承诺博尔帖赤那自己一定会尽快回到雍州的话，自然也没有兑现。

他并不怀疑悟觉大师能够找到几百年前的一座坟茔——毕竟他如今已经有搅得梁州风云变色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