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鸡娘娘：“哎，你先把门关上。”酒保看了看一旁的漏壶，：“离戌时还有半个时辰，说不定还有生意呢。娘娘，你且帮我照顾着些。”说着便去了后边。

抱鸡娘娘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又问一遍

抱鸡娘娘嘿笑了一声，环顾着酒坊里，席上皆空的，除了她没别个酒客。她扁扁嗓子：“你这儿今晚怎的这般冷清？我看街那灯火如昼，倒是热闹得紧。”

地方。北方的酒，烈而劲大，这家酒坊的招牌“白堕春醪”，据说饮之香美而醉，经月不醒。曾有大盗饮之即醉，俱被擒获，故而游侠有云：“不畏张弓刀，唯畏白堕春醪”。

抱鸡娘娘从筷筒中抽了双筷子，在桌子上点了一下，对齐了筷，拈了颗花生米吃。她掐指一算，：“戌时要死人。你把门闭了。”

抱鸡娘娘独斟自酌，心饮酒无人陪伴，果真寂寞。这般想着，便又多饮了些。

抱鸡娘娘手宽裕的时候时常来此，与酒保相熟。从法遵那里得来的银钱还剩不少，她拍将出来，呼酒保拿上好的白堕春醪与她。酒保笑眯眯的，“听说娘娘又入了杨将军府？”抱鸡娘娘丝毫不以为忤，淡笑：“你这消息来得倒快。”“娘娘是我常放在心上的人儿，哪能不时时关心着。”

是个少女，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眼睛深邃而大，鼻梁高耸，肤色较大魏人要白出许多。

酒保笑眯眯地给她端酒上来，一块拙朴古甓上置以酒，酒边插数枝栀子，绿白有致。

那人没说话。抱鸡娘娘一抬眸，不由得愣住。

抱鸡娘娘又吃一颗花生米，嚼得香的，：“谴便谴了，有什么生死我没历过，你见我怕过么？”

未几，果真又有一人前来买酒。抱鸡娘娘下席，趿拉着布鞋走过去，无打采问：“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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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个来自西域的女孩子。据说长安、洛阳这种胡姬甚多，建康地江南，却还是少见。这女孩材圆丰满的，虽罩着长衣，仍可见腰上有肉，不似江南女子纤瘦窈窕。

酒保笑眯眯的，为了让她喝得更热闹些，把坊中四角的灯都点上，照得屋中亮晃晃的。他：“今晚没别的客人，你便尽情喝吧。我家娘子白日里摔伤了，我进去帮她看看孩子。”

酒保笑了声：“天机，你也不怕天谴。”

酒保：“冷清些好。你却不晓，今日吴王驾临那家店子，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兴致，非要自己杀猪宰肉，让王妃卖酒，扮作商贾之人。买的人越多，他越是高兴。百姓们开始时怕，后来发现买酒还有赏钱，便纷纷奔过去了。你说，那边能不热闹么？”

抱鸡娘娘自斟了满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墩，豪气干云：“你休想再骗我钱，从今儿起，娘娘我不稀罕这些物事了！”

少女亦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认得她似的，眼中竟有退避之意。

酒保见抱鸡娘娘对着这块古甓沉，笑着介绍：“白堕春醪，本就以甓贮藏。前日里我刚得了一块汉砖，上书四个阳文方篆。”他手指着那古甓，念：“‘永和九年’——我想着你过去不是对这种刻字的碑石啊、钟鼎啊，感兴趣么，便拿出来与你炫耀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