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连虹一让别人接手他的客这一点，卢宁并不觉得意外。铁打的客，水的公关，有人槽或者离职的时候，就要有别的公关来继承他的“资源”，这是“月色”不成文的规矩。对酒吧来说，每一笔“资源”都意味着收入，每一条人脉都不能放过。

她用力了卢宁的胳膊一把，稍微压低声线：“你得接手阿宁的客。”

“连姐，我知了。”

宁惊鸿是目前月色酒吧仅剩下的几名公关里相貌最出众的一个，只是格太阴沉，为人又不够机灵圆，如果不是卢宁突然去世，情势对他们极端不利，她也不至于拉朽木出来挑大梁。她只能自我安宁惊鸿年纪小，没什么经验，好好调jiao说不定还有翻盘机会。

但是他现在是正在参加自己的葬礼吗？怎么可能呢？他是怎么死的……不记得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死过！怎么会有葬礼？！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仿佛劈在卢宁心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他记起来了，怪不得觉得灵堂上摆着的照片眼熟，那张照片上分明就是他自己！

吊儿郎当这种词也不该是形容他的。

想到这里连虹一又看向他，见他还呆呆脑，气不打一来，不由下了狠手，连虹一在卢宁胳膊上用力拧一把，拧完咬牙切齿地说：“还发呆！月色如果完了，你们这些人都趁早给我！你借店里的钱也不用还了，我直接报警！”

卢宁一时陷入“我不是卢宁那我是谁”的惊恐悖论中，脑子里千万绪又理不清楚。

平时吊儿郎当就算了，这种时候也不上心。”

她说完伸手在卢宁肩膀上拍了几下：“你们这些小孩子，一点都不讲究，天上下雨也不知打把伞，淋这么久，妆都花了。”

连虹一见他呆呆愣愣，压着怒气稍微和缓面色：“惊鸿，我是为你好，现在你卢哥没了，他的人脉可都还在。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们今天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悼念旧人，第二……”

“宁惊鸿”突然表现得通情达理让连虹一感到有些奇怪，她印象里的“宁惊鸿”又孤僻又轴，不像能说出这种话。卢宁见连虹一面惊疑，稍稍收敛嘴角的笑容，他现在迫切想知一件事――他到底是谁。

接下来的话连虹一没说完，想来是他们二人之间特有的默契事件，只需说一半对方就能明白。卢宁聪明地没问，连虹一拧他那一下下了死力气，隔着衣都疼，他可不想再找不痛快。对方叫他“惊鸿”，卢宁对这个人没太有印象，但是显然对方把他认成其他的人了。

卢宁被训了依旧没反应，他是觉得奇怪，作为月色酒吧的金牌公关，连虹一对他好得不得了，不说捧在手里在嘴里，也总是和颜悦色温柔可亲，他可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连虹一是个人，她察觉到卢宁情绪的变化，心里又无奈又郁闷。

连虹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卢宁对她出习以为常的假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连虹一叹口气：“快去吧，把自己收拾好，场散了你抓紧时间跟几个客熟悉起来。”

有疑点的地方太多了，但是当下显然不是询问原委的好时机，卢宁只能先应下来。

“连姐，我去个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