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在外晃一晃，候到准点再进去，但大玻璃窗后，突然有一个男人跟他招手。

这本是天大的喜事。

虽说那是陈站长的远房侄女，但两边人都事先打过招呼，说勿要有心理包袱，行就行，不行就再见。

这对程策来说，是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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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跟人约会，你午饭点韭菜馅的。”

“哥，总之我少说话，多点。”

男方乱发黑脸，衬衫布帆布鞋，领口歪歪开着，叼一支烟。

程策看他，再看表。

赵慈依然在笑。

当夜，这对承载希冀的金童玉女，光是隔着人一对眼，就知喜事坚决成不了。

◆◆◆

“什么朋友，也不知成不成，反正他们让我试试。”

“这就对了，你多跟她谈谈文艺的东西，越飘忽越好。”

这日阳光强烈，透过餐馆窗子投进来，把赵慈的脸剖成两半。

千万别强扭不甜的瓜。

程策定睛瞧，发现对方的脸晒黑了，轮廓消瘦了，发剪得非常短。

最后，他掐分掐秒，于六点整跟女孩接上了。

下午挥别程策后，赵慈依照家人指示，整了整衣装，着大太阳，徒步赶赴约会现场。

◆◆◆

赵慈向后靠在椅背上。

由于肤变黑的关系，那口牙更白了，笑起来明晃晃，几乎在发光。

从前每个月都见面的老朋友，隔了好些日子，他觉得赵慈上，忽然多出一野味。

程策看到他手腕上有晒痕，脖子也是。

压不下，拴不住的那种张狂。

“其实今天就行，瞧完了，晚上我请你吃烧烤。”

“二哥给介绍的，讲好一起吃个饭，逛逛街。”

“你念的什么大学，咱们心里有数，怕你一谈实在的东西就怯。阿慈，我主要是担心她嫌你文化水平低。”

“约会？”

也不会和几位哥指着地图，握住铲，心鸡山的贤者之途了。

唯独笑容还是老方。

“一会儿我再来个糖蒜。”

动作很大，很雀跃的样子。

“......你要开始谈朋友了。”

“对了，什么时候带我参观你俩的婚房？装修完了，一直想去瞧瞧。”

“对，你想想程策，那一套高深莫测假正经，唬女孩子最用。”

今天的他穿白衬衫，但熨得并不平整。两只袖胡乱挽起，半高不低，像刚下乡回来似的。

赵慈指指餐牌。

赵慈说自己这几天都在鸡山，陪着二哥三哥搞活动。程策嗯了一声，没多嘴问活动是什么内容。

“大程，不要看不起韭菜，这东西杀菌。”

女方不施脂粉，上T恤，下宽松中，脚蹬一双人字拖。

程策将双手交握，两拇指绕着打转，正反，转啊转。

他一顿好走，逛公园，看市集，挤来挤去，把蒸透了。

“......喔，明天怎么样，你有空吗？今晚我有约会。”

“为什么要飘忽，脚踏实地不好么。”

他什么要不痛快。

“懂了，我向他看齐，尽量表现得上档次。”

一半深，一半亮，连带着眼瞳颜色也变浅了。

该预防针打得很有效果。

“大程，你瘦了不少。”

见面当天，程策提前十分钟抵达餐馆。

“哥，你放心，我一定超额完成任务。”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