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遐看了一眼薄荧的神情，低声说：“我在直升机上等你。”

“……我明白了。”时守桐自嘲地笑了笑，他消瘦高挑的躯在萧瑟的风中显得异常孤独，“你爱他吗？”他问。

“我们分开才三个月不到啊……”

所及的城市建筑呈现出冷漠肃杀的感觉，余善齐正坐在驾驶席上，隔着一层厚厚的强化玻璃看着他们。

薄荧没有说话。

时守桐脸色苍白，迷惘失神的双眼里印着薄荧的影。

他已经知答案了，却还是忍不住去确认，希望听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

“是的。”

听着薄荧冷漠的话语，时守桐的心里如同刀割一般，他定定地看着薄荧，三个月来每天夜里在他脑海里翻冲撞的情绪堵住了他的口，凝结了他的理智，他有无数的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而薄荧，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没有给他太多冷静的时间。

程遐走后，薄荧转过，面无波澜地看向时守桐：“说吧，有什么事？”

“你只是喜欢他，就像曾经喜欢我一样。”时守桐努力保持笑容，即使他知脸上这份僵可笑的笑容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怜，他还是竭力想要在她面前保留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时守桐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昭然若揭的问题。

“一开始我的确是爱上了一个纯白无瑕的幻象，我也的确因为现实有过茫然和失望，可是在这些动摇过后，我发现――即使你不是纯洁无暇，即使你不是那个在冰天雪地里快乐旋转的小仙女，我还是会因你心动、心痛。”

薄荧微笑着，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的确没有真正了解过你……可是你给过我了解你的机会吗？”时守桐哑声说。

薄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只有喜欢，才会轻易消散。你只是喜欢我。”他轻声说：“……喜欢过我。”

时守桐痴痴地望着孑然独立的薄荧，沙哑的声音被风颤、散。

“恋人之间发生争吵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争吵、原谅，再和好，两个人逐渐磨合，最终成为亲密无间的家人……大家都是这样，我也就错以为世上所有人都是这样……我不知，你从不原谅。”

上京地震那晚，他为了给薄荧一个惊喜，连夜赶完MV的拍摄乘飞机回国，十六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他风尘仆仆地去往薄荧所在的地方，尽疲力尽，他依然满心欢喜，因为

初冬的寒气像无形的蛇，无孔不入地往时守桐里钻，一阵微微乍起的风过寂静的天台，穿过他心中的大，他想笑，可是发现自己连假笑都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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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荧看着他，半晌后，在他犹如看着救命稻草的目光下，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声“抱歉”。

可惜他醒悟得太迟，而薄荧察觉得太早，在他发觉自己真正的内心之前，她已经对他失去了信赖。

因为她是纯洁无暇的小仙女，所以他爱上了薄荧。因为他爱上了薄荧，所以她不是小仙女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