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什么是我？凤仙坊有能力有颜面的女孩多着去了。我？我又算哪只葫芦。

那男人叫什么来着？刘亮平。

她的眉宇之间没有笑意，没有嗔怒，没有忧伤，像那燃尽的蜡油凝结成浊块。

特别是舞天凤的那双眼睛，眼廓内勾外翘，黑睛深藏于内。

一个看着没有生灵的女子，又如何惊为天人呢？

吊入魂罐的第一绺生魂。

人在骄奢淫逸时，往往忘乎其形，魂不守舍，这也是为什么青酒楼营生的凤仙坊，是吊魂之地的不二之选。

*

——“人有魂魄，魂为阳，魄为阴，魂人生，魄人死。人魂分有三，一名天魂胎光，二名地魂爽灵，三名人魂幽；人魄分有七，喜、怒、哀、惧、爱、恶、。三魂七魄分属阴阳。”

——因为你将继任坊主。

“只有将你的魂魄化阳为阴，才能观望他人三魂分界，成为魂师。”

后者平静的望着自己，依旧不苟言笑，双眸如浑浊的沉蜡。

这就是所谓的惊为天人吗？林小鸢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惊为天人形容的美，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容貌。但倘若这就是惊为天人，恐怕有些差强人意。

相比之她的小姐姐林芙儿，一颦一笑，两眼间都星亮星亮的。

林小鸢双紧闭，轱辘咽了口唾沫，不知怎的，心一横，仰面吞下了金丹。

林小鸢想着想着，不由得撇了撇嘴，目光不知看向了何。

当晚，从小攒到大的黑发褪去，凤仙坊上上下下苞待放的凤仙花，一夜之间也全开了，猩红透着妖紫。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舞天凤却只字不提魂罐的事，是时候该去找她问一问了。

半月之前的林小鸢，循规蹈矩，颔首低眉，而此时的她，小细眼中难以藏掖的傲戾，恐怕连

——“你在听吗？”

舞天凤嗓音低沉，林小鸢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忙应了声，望向手中的金丹。

——“通常的外丹或平衡阴阳，或点阴成阳，而此金丹作用反之，服丹者弃阳择阴。”

对，刘亮平。

她在乎的是，什么时候将魂罐子拿还给她。

那罐子似乎有一种正魄之气，有魂罐在，她吊魂才能安心。

半月之前，七月初一，这发上，可萦缠着男人青幽幽，颤巍巍的生魂。

那三眼貔貅青釉罐子，究竟被带到了何？

林小鸢张开手，掌心的发飘落到了桌上，蜷成一弧，像干的枯草。

她一半，一步一转，素纱在后旖旎漾。

那一夜，她将凤仙坊里外百十来雅间全走了一遍，除去一开始的生涩，几乎没花多少工夫便满载而归。

——成为魂师什么？

至于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需要大量的生魂，舞天凤不说，她倒也不在乎。

她记得清楚，那日七月初一。

金丹不过豆子般大小，拿在手里却凉森森的。

“为什么要吃这个金丹？”

林小鸢费解，一阵莫名的委屈随之涌来，眼眶红红的看向舞天凤。

林小鸢暗自感慨，这才是真正的丹凤眼，比起坊主，自己的小细眼实在逊色。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林小鸢没问出口。

因为舞天凤看起来并不幸福，甚至有些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