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昭昭睃了他一眼：“你男朋友跑了，你还吃得下东西啊？”

图春伸手碰了下邵蓁的手，邵蓁缩起了手，图春又想去摸邵蓁的发，邵蓁站了起来，图春要拥抱他，邵蓁站得离他远远的。

邵蓁把车钥匙揣进了兜，说：“算了。”

图春盯着门背后看了会儿，站了会儿，他转关上了衣橱的门，回进了餐厅。

怨恨的，不满的，暗暗和什么较着劲的。

“什么？”

图春说：“你要吃点什么吗？”

邵蓁：“也是你说我没有和家里人说起过你的事情，现在我和你一起回去，你又不想去了？”

“不想去庐山，不想去见我爸妈。”

他就这样从天上落下来，落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心里。

狄秋。

他的眼前闪过邵蓁的眼神，他去了浴室灌嘴洗脸，他抬起看镜子时，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

他的声音太低了，一下就被邵蓁的音量盖了过去，邵蓁说：“之前说那么干脆，现在又临阵脱逃，你不能总是这样……”

图春喝光了剩下的水，洗了杯子，干了手。他深深地了口气。他没办法，他气够了，他再气，再恨也无计可施。他只好接受，只能承认。

图春忍不住大声说：“你能不能让我把这杯水喝完。”

“现在已经能是午餐了吗？”童昭昭拿出手机一看，过了十一点了，点餐的餐牌也换成了午餐的餐点。

我爸说好午饭的时候到的。”他忽而松开了行李箱，紧盯着图春：“还是你不想去？”

邵蓁问他：“你不喝水了吗？”

图春放下了手里的薯条，左看右看，问童昭昭：“不然换个清静点的地方说话吧。”

他恨的也是狄秋。恨极了，恨他不会吵，不会闹，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地停留在最好、最让人心动的时刻，恨他赶不跑，气不走，风不动，雨刷不去，雷打不动，稳如磐石，又轻如鸿。

所有的漩涡都在他的眼中诞生，所有的风暴都将由他的嘴平息。

图春说：“不是的，我只是想……”

图春回到了厨房，他的水放凉了，温了，他喝了口。

他推开行李箱，径直往门口走。图春跟上去，他伸手，邵蓁只避着，两人都不响，邵蓁拿了件外套，换好了鞋子，图春一把拽住了他，邵蓁是抽出了手，最后看了他一眼，打开门，走出去，又碰地关上了门。

邵蓁哽住，不响了，他默默地在餐桌边坐下，斜着目光，歪着子，手臂搁在椅背上把弄汽车钥匙。图春叹息了声，他朝邵蓁走了过去。

他分明地看到了和邵蓁一模一样的眼神。

落在天和地之间。

图春试着联系邵蓁，可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他也不回，图春遂找到了童昭昭。童昭昭放五一假了，正在苏州家里，她约了图春在观前街的麦当劳碰。图春打车去了，进了餐厅，买了份巨无霸套餐，找了个座。童昭昭十来分钟后现了，她看到图春，兴冲冲地走到了他面前。

“不是的。”图春指着那杯子，熄灭了香烟，“等水凉一点就好了，不会很久的。”

童昭昭哈哈笑，拍了下他，转过说：“我去买点吃的，你吃吧

他还是想到狄秋。

童昭昭还站着，啪啪地按手机，图春小声问：“还是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