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阵子没有，然后，孩子就开始病了。

男人低声笑着：“我不在乎。”

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着不幸的过去，每天都有人在不停死去，按他波兰同事的说法，那简直就是“peopledielikeflies”。蒋天遥甚至来不及替任何一个人感到悲伤。

最后，小医生平静地看了父亲一眼，给他了一条干净的毯子，把光溜溜的孩子又卷了起来，在他怀里放了一瓶营养：“先看孩子能不能自己吃，要是实在喂不进去再输。今晚先观察一下。”

谢昭看全科诊所门口排得长队，便一直没有打扰蒋天遥。直到蒋天遥与另外的医生换班，他才意识到自己忙得都忘了谢昭是今天到。

父亲似乎是对那一小瓶营养不太信任，又挣扎着试图讨要更多的药物与检查。

“外面大棚的护士站有蚊虫叮咬的药膏，要是伤口化脓，或者喝完后病情恶化再来找我。”蒋天遥狠下心，一打响指：下一个。”

晚上六点，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突然又停了，给热带植物巨大的树叶上涂上了一层亮色。蒋天遥吃完简单的晚饭，悄悄拉起谢昭的手，把人往诊所外面带。他凑在他哥耳边，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蒋天遥：“......”

当地人交以法语为主，他们也不分什么医疗护士，但凡这诊所里披MediCorp白甲的，都是“docteur”。

蒋天遥简直恨不得谢昭能抱得再久一点。就这么一个照面几句话，他一整个月来，在诊所里堆积的负能量似乎都得到了排解。

“我上可能有。”小孩儿低掸了掸上的白甲，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的确是一个令人难过的故事。

男人脸上黑色的沟壑间泪水纵横，爸爸捂住双眼，说大儿子不幸在逃难途中被车撞死了，现在他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儿子。他眼看着孩子肤一天比一天溃烂得厉害，只好走了三天三夜才抵达韦布尔诊所，旅途中夜晚就在路边和衣而睡。

蒋天遥将下巴垫在了人的肩膀上，心蓦得一。他嘴角在谢昭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扬起，手上却还是锤了锤他哥的后背，轻声恐吓：“你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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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刚张开的手臂顿时僵在空中，在洁癖发作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感到了片刻迟疑。但很快，谢昭还是上前紧紧搂住了蒋天遥，把人脑袋按进自己肩窝。

但最近，蒋天遥这样的故事实在是听得太多了。更糟糕的是，诊所已经在超负荷运行，他们并不能给每一位病人都提供充足的资源，而是以“留一条命在”为红线，其它尽量分。

“蚤啊，嗐，这儿的小孩上到都是。”蒋天遥挠了挠自己的小臂，叹了口气，“我今天好像被咬了。”

蒋天遥对他哥出了一个疲惫且抱歉的笑容。眼看着谢昭上前，似乎是要给他一个拥抱，小孩儿眼神一闪，后退小半步：“你别碰我。”

谢昭一他的腰：“你我上吗？”

附近还有不少人，谢昭也不好意思抱太久，很快就把人给放了。两人分开之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亲小孩儿耳垂，声音充满磁：“想你了，docte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