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好好一个温馨的家被他赌得四萧条，债台高筑。爸爸酗酒后时常家暴

床底的智能夜光渐渐熄灭，蒋天遥裹着被子，一翻，在昏暗中默默看着床柜上那张相片：谢昭手里抱着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狗，浑黑不溜秋茸茸，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又圆又水灵。而谢昭侧着脑袋，垂眸吻它。谢昭额角到鼻梁拉开一条冷的轮廓，嘴角却笑得溺而温柔。

蒋天遥耳畔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小时候可爱......”

说着谢昭话锋一转：“可长大就不乖了，尖牙利嘴的，都会咬人了。”这话里听着没什么情绪，但明摆着意有所指，指桑骂槐。

大年三十的医院，除了急症室热闹，走廊里都没什么人。就这样，蒋天遥一个人在手术室外枯坐了几个小时。

酗酒引发的急胰炎，情况十分危险，得立刻手术。

“不，你等等。”蒋天遥觉得自己受不住这委屈，满腹狐疑地看向了小狼狗的下三路，“呢？你你你还把人给绝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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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知蒋天遥脑袋里在想什么，嘴角卷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也不接话。他顺着蒋天遥目光，看向自己床柜上的相片，眼睛微微眯起：“你看，遥遥小时候多可爱。”

而那只名为“遥遥”的小狼狗还很应景地对着蒋天遥龇了龇牙，恶狠狠的，超凶。

说完，主人就拎着狗出门了，留下一只遥遥石化在床上。

随后蒋天遥狠狠甩了谢昭一记眼刀，无声地用眼神质问――

凌晨一点的时候，手术室红灯灭了，人没救回来。

他爹赌博欠了一屁的债，没脸回家吃年夜饭，路边随手买了点卤味，爷俩就在家里随便打发了。家里热菜没有，二锅不少，蒋天遥都没怎么吃饱，他爸就在那儿一个人使劲喝闷酒，结果喝着喝着突然腹痛，呕血不止。

叫遥遥？！

其实，当手术室大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蒋天遥就知了结果。

你。

谢昭眼底戏谑渐深，一手着黑背的脖子安抚，一手轻轻地赏了蒋天遥一颗“爆栗”，冷冷下令：“睡觉。”

谢昭起，一把将狗子抱进怀里，对床上的人投去了关爱智障的目光，叹气：“别这样，人家是个小姑娘。”

蒋天遥将一个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埋进柔的枕，闭上眼睛。

主刀医生是年夜饭吃了一半，十万火急从郊区老家赶回来的。偏偏运气不好，他赶上了一台胰炎中最凶险的坏死胰炎，再加上蒋父常年酗酒，各个脏都耗损严重。就这样，主刀医生饭没吃成，人也没救活，新年以一种令人极不愉快的姿态开了篇。

蒋天遥第一次见到谢昭，是高一那年的大年三十夜。

他带着一煞气与疲倦推门而出，随便打发了手术室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也就是春节强制留院的实习医生谢昭，去理病人家属。

养了一条狗。

......

燕安市每逢过年人口就急剧减少，一辆救护车乌拉乌拉地横穿冷清的城市，把人送进了燕安总院急诊室。

蒋天遥：“......”

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