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卿见那影子晃了晃，似乎是要渐渐淡去，眉峰一敛，急：“等等！”

景卿下午回到宅子里的时候手上拎了一壶酒，自己一个人坐在房脊上看着远城里车如水如龙火树银花不夜天，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十分落寞，但这种感觉却十分冲淡平和。

理说这神识应当在那尊神跌入虚境的时候就已经解去了。

什么也没有。

加上现在虚境已经转为水泽，那岂不是更容易脱出来？！

“好了，睡吧。”

景卿想了一阵子，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换作往日他必定觉得这样形单影只十分可怜，现在居然不怎么觉得。

他愣怔了一阵子，这才记起来算一算日子――中秋。

然而他还是僵住了――他现在有二百分的确信，就是那人。

对面的人又轻轻笑了一声，：“等我回来买给你吃。”

影子果真停下了。

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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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阵战栗，立挣扎一阵撑起子坐了起来。现下只有一盏灯在床，但凡离床远些的地方都是一片暧昧的阴影，导致他只能隐约看见有影子立在不远。

一坛酒喝完，他脑子里清醒得很，一鼻子老实爬下去了。

他心里突突了两下，将手里的纸人用一净火烧了，上又止不住地轻颤起来――伸手将颈前的逆鳞握进手里，默念了一咒文，而后闭目微观起来。

埋了一阵子，他

景卿看着手里拿张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从来都将入于虚境和神形皆灭连在一起，可谁说入于虚境就一定要神形皆灭的？

景卿摇了摇。

景卿：“嗯。”

虚境变成水泽这事情其实不难解释，毕竟是两位尊神皆入于其中，便是天地苍茫才孕育出九位，这虚境就是再怎么厉害也是承受不住这样多的天地灵泽的。

其实这个结果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从他回到水殿开始他就贼心不死，一旦觉出什么灵力的波动就会立微观，天上地下全找一遍，直到现在，依旧无果。

下界的日子有烟火气所以显得过得很快，他到宅子里的时候院里几棵树叶子还没长全，浑浑噩噩过了这些天景卿出门时却忽然见那树下居然已经有黄叶了。

他咬一咬下，看着那影子缓缓伸出手去，眼眶发酸，：“玄尘，你抱抱我。”

下界这宅子里两人之前住过的印子全都找不到了，干干净净到不会再牵引他的心思，而且城里的去也有许多，听书听戏一天天也就这么挨过去了。

景卿扯着角苦笑了一声，心也对，这神识被解去的时候自己就在水殿里，要真有变动不可能没有觉察。

窝在榻上恍恍惚惚里，景卿忽然闻见了一种十分熟悉的香气――那种若即若离、带一点凉意的香气。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外月色好的很。”

景卿躺着缓缓又了一口气――那香味虽然淡，却是真真切切飘在鼻尖上的。

对面那人又问：“你买月饼了么？”

景卿一鼻子，扯着角苦笑一声而后将埋进臂弯里，“还是梦。”

然而入于虚境，神形皆灭怎么可能还有神识留在下界？

然而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很久，对面的影子一动不动。

景卿点了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