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他弟这个死人，而是怕那张带有死气的脸。

相比之下，满天经就木讷的让人蹙眉。

满天经又叹了口气，这次是发自肺腑的，因为一惆怅掠过他心，那惆怅悄悄地告诉他，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这种浑散发陈旧气味、被捆住的蛐蛐一样哀哀叫唤的老东西。

满天经摸出个打火机“卡达”一点，火苗“豁”得蹿了一下，与此同时满天经被吓出一句“.你个.妈.的…”

一路跋山涉水，周围景色越来越不经看，满天经的心情被挤压着，就那么不情不愿的到家了。

进自家大院时满目惨白，死人的气息如有形一般笼罩着整个庭院，满天经披着这阴霾，终于走进了主屋。

其实母亲没那么老的，至少在满天经的印象中，母亲不该是一个老人，尤其在对方发脾气的时候。

进村口的时候，满天经被眼前破败的景象一刺，霎时有种这是个荒村的错觉。

他那死去的胞弟，被遮着脸的胞弟，始终不肯合眼。

满天经“哦”一声，进里面了。

不过有句话讲得好啊，三十年河

满天经看着看着，忽然就怕了。

满天经不信邪，黑灯瞎火的摸去他弟那里，点亮篷的灯还不如不点，暗的简直累眼睛。

小时候的满地义非常聪明可爱，长辈谁见了都夸他脑瓜好，说他会来事，賊机灵。

和母亲没什么话好说，满天经探往里面瞅了瞅，问，“我爸呢？”

郁闷了有小半天儿了，满天经终于磨磨蹭蹭的请假回家了。

他弟的脸平静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是被谋杀的。那双睁着的眼睛里，倒映了两小撮橙黄橙黄的火苗，打火机移动时，仿佛他弟的眼珠子在转。

但随着脚步不断往前挪移，那种深于骨子里的对此地的熟悉感渐渐从骨里钻出来，在他没察觉的情况下，他已经变得浑放松起来。

可是此时，一言不发、皱巴着脸站在那里的矮个子女人，她小的佝偻的子，真的看起来就是一个小老太太。

脏话带走了满天经的恐惧与愤怒，他凝神仔细看他弟的脸。

一直到天黑之后，满天经才摸清家里气氛冷肃的原因。

因为那张脸和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完全一样的东西，满天经和满地义虽然有相同的，但他们的芯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满天经本来想顺口冲站在一边抬脸看自己的母亲说声，“这是我老弟？”但被母亲鬼一样憔悴的脸色给噎了回去，于是他忍住了这句废话，只状似沉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怕一张脸呢？

满天经和满地义是一对儿双胞胎兄弟，是一对儿外貌完完全全复制彼此的兄弟。如果他们不说话，没有表情的站在那里，就连他们的妈也分不出他们。

满母脸上的肉抖都不抖，死肉一样凝着，她闷声挤出一句，“里屋呢。”

弟弟的尸停放在离地面仅膝盖高的地方，过长的布遮着脸，整如陈列在那里的物品，却又莫名透着一点委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