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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撇去眼前迷蒙的水，又说：“是我未战先言败，斩了我不打紧。”

“‘若主公得胜，说不定还会将我从牢房里请出来，奚落我几句，依旧让我服侍，现在落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

周瑜知此战事关重大，甚至将影响到整个天下的局势，常常是两三个夜晚彻夜不眠，不住咳嗽。

四轮信使快加鞭，往来穿梭两地。

谋臣们顿时一凛，都知孙策吃了败仗回来，说不定要拿人开刀，却没有想到，会是最不可能被问责的周瑜。周瑜理所当然，似是早知有此一责，了个手势，谋臣们就都散了。

周瑜“嗯”了声，眉深锁，答：“只怕要无功而返了。”

局势比周瑜所想的更为严峻―长江上游江水暴涨，酿成山洪，路泥泞，崎岖难行，孙策在江陵城外吃了平生从所未有的一场大败仗。江水爆发，蔡瑁的水军与鲁肃交战，双方僵持不下，最后一场战遇到塌方，困住了孙策的步兵与骑兵。

孙策收兵之日，雷电横空而过，暴雨倾盆，回府后谁也不见，所有谋士都吃了闭门羹。

房内沉默。

“听到前线传来败仗消息时，狱卒恭喜田丰，说你算无遗策，主公果然败了，这次他回来，定会好好待你，田丰却大哭了一场，说，‘我命休矣！你以为以主公这样的人，打了败仗回来，还会留我命吗？’”

“但主公不可学袁绍。”周瑜又说，“唯有兼听谏言，方能少败。主公败了，我很高兴，

周瑜淋得浑透，站在门外敲了三下门。

天气渐渐地凉了下来，又下了几场雨，小乔说：“我听信使说，这次长江上游涨水了。”

深夜里，周瑜看得晕目眩，咳了几声，小乔过来为他披上外袍，拍拍他的背。

“结果袁绍出征前，”周瑜又说，“将田丰投入了大牢里，让他等自己获胜归来。”

周瑜上亲自前往吴县，派吕蒙前去接应支援。然而江水越来越汹涌，最后孙策不得不撤了回来。

“周郎，你多久没睡了？”小乔皱眉，“再这么下去，孙郎没打完仗归来，你先得病倒了。”

“不妨。”周瑜又猛咳几声，喝过药汤，说，“待我看完军情就去睡。咳嗽是旧时落下的病，待打完这仗，调养数月就好。”

周瑜独自跪在雨里，沉声：“我听说袁绍率军争官渡时，唯一出面阻止他与曹开战的人是他最亲近的谋臣，田丰。”

里面没有回答，周瑜又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为何直到现在还看不透？”

“出来喝酒吗？”周瑜问。

大乔临盆在即，孙策一败涂地，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吴县。

无功而返还算好的，最怕就是孙策陷在荆州。周瑜对上一次孙坚的进军，有着本能的恐惧，生怕这两父子都遭遇一样的困局。然而三天后，军情传来，这一次是飞羽带着信，直接停在了案前。

孙策的声音带着冷漠的意味，答：“所以在出战前，周都督就知此战必败了？”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周瑜发搭着，一官服全是水，淋淋地跪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