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清醒地认知到，这个负手立在擂台正中，虽孑然孤却气度凛凛的女人，是于乱军之中取敌项上人的战将；是横刀跃冲破宿敌王城的剑南铁骑征西将军。

她的声量并未刻意放大，可一字一句全是铮铮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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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武官礼犹如当一盆凉水，叫杨慎行心中气闷，又不能发作。

沈家亦是庶族，但携深不可测的财力，当家人沈珣之又深得两代圣主赏识，声名显赫自不待言。

而苗金宝是自光禄府调任过来的，虽无世家份的累赘，却也因此没了后盾，若真要动强手段，只怕不出十日就会被庶族新贵联手整到不得翻。

片刻后，沈蔚推门进来，先执了武官礼。

鸿胪寺以文官为主，鸿胪寺卿一向也少有亲自出京的先例，侍卫队自然是摆设中的摆设，久而久之，就成了贴金的好去。

随着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原本并不算齐整的阵列悄悄就规直了。

光一个侍卫队就有这样大的问题，想必杨慎行要面对的问题更多。可她这一旦闹起来，杨慎行自也少不得要

“时限已过，未到场的人，可以开始挨揍了。”

因为她兄长是沈珣之。

“本是小事，可终究你是我的上官，还是需先同你通个气，”沈蔚远远站在进门，眼睑轻垂，“侍卫队问题极大，我忍不下，今日起要开始搞事了。”

武职没个武职的样子，来养老啊？

杨慎行是文官，又出显赫数百年的世家弘农杨氏，初来乍到尚不足一年。若他以鸿胪寺卿的份强扫侍卫队积弊，虽本是堂正之举，只怕也会被认为是世家攻击庶族的信号。

待卫兵比照名单唱完名，将未按时到达的人名全圈好之后，沈蔚瞧了一眼那燃烧殆尽的香，角一抹凛然若有似无的冷笑。

之前两代圣主都在大抬庶族、打压世族，到如今几乎已到矫枉过正的地步。各大世族风声鹤唳之下自然夹紧尾巴人，大多都在严厉约束自家子弟，就生怕给家中招来麻烦。

待侍卫队院中杖刑之声伴着哀嚎此起彼伏时，杨慎行正在自个儿厅中若有所思地翻着卷宗。

倒是庶族新贵们，在这样大好形势之下有些忘形，渐渐已有失控之势。

“杨大人，沈蔚大人求见。”

自今上登基、改元天禧以来，这已是第二年，许多沉疴积弊却有仍待清扫，而鸿胪寺卿侍卫队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何事？”他极力压着心中郁结。

按时抵达演武场的人不足卫队全员的四成，望着眼前散漫的阵列，沈蔚忽然明白圣主为何会让她来接手这手山芋了。

惟有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此刻的目光清明而坚定，角淡淡的冷笑并非咄咄人，却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万钧气势。

气的，便是断手断脚了，也得给老子爬到演武场！凡未按时到场者，杖责七十。”

加之沈珣之护妹狂魔的名声人尽皆知，便是运气不好引来庶族集反弹，沈蔚若强压不住，只她后站着沈珣之这一点优势，对面也掀不起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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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侍卫的通传让杨慎行倏地敛神，坐直了，兀自心飞快：“进来。”

一则她沙场铁血数年，有军功在；二则，她是最不怕得罪人，也最得罪得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