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感激这人是周围唯一相信他的人，可又确实排斥由自己来查察此事的决定――毕竟因为他的秉公执法，他的母亲大人已经几个月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了。

只可惜王轩自己还在难以言喻的感激动容之中，并未注意到萧祸九难得的失态，他跪在地上，上绷直，双眼发红，神情肃重：“萧助理的恩情，我六、我王家、我王轩――没齿难忘！”

纵然他向来善于揣摩人心，到底还是不能完全估算准确。譬如此刻，他怎么也没想到，王轩会因为他这一句话出这么大的反应来。

这声线颤栗却力度铿锵的话音终于把失态的萧祸九叫回神来，他忙把王轩从地上拉了

半晌之后他蓦地起，动作之猛烈把了心里准备的萧祸九都惊得愣了一下，然后双膝一屈。

“所以，纵使之后本家和九之后都有很多人跑来和我说，这父子理会让王堂主蒙了心，我依旧没有改过让你来负责查察的决定――我相信王堂主绝不是会让个人感情破坏执法秩序的人。”

“……”

萧祸九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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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在萧祸九的脸上看到了没有半点玩笑的坚决，像是行将坠落悬崖的人被一把攥住手臂拉回实。

砰然跪地。

看着眼前这男人几乎要哭出来却还得咬牙抗的模样，萧祸九那冷石一般的动心总算有了些许波动，他沉默着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然后开了口：“六长老的事情，我会和家主商议的，那一百二十九件案子明明白白，那是你们六的责任――除此之外，六长老辅佐两任家主，功劳并不能就此磨灭，我会与家主求情，保六长老在外区一个安享晚年――但也只能到这程度了。”

想到这儿，他闭了闭眼，沙哑着嗓音开了口：“我也没有辜负您的信任。经过这些日子的查察取证，您放到我案上的那一百二十九桩案子我都一一查过了，家父……均牵涉其中。”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从嘴里挤出来的，“家父之罪，家法难恕，不日，我自会递交案报到家主那儿，……择日依家法置。”

他的僵在那儿半晌，嘴颤颤而不自知。

“我不是相信你，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萧祸九笑了，“我素来看人极准，在六第一眼见到王堂主的时候，我的眼睛就告诉我，这是个难得一见的耿直忠义之人――唐家有你这样的人执法堂堂主，是它的福气和运。”

说这话时王轩毫不避讳，他抬起来直视着萧祸九的眼睛，想看看那里面有没有一些遮遮掩掩的负面心思。

“我是得谢谢萧助理的信任了。”王轩摇了摇，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六内外所有人，对于他所表现出来的“大公无私”，也是指责他狠心无情、为了保住自己位置不惜把父亲到死地的评判居多。

萧祸九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同样目光澄澈地回视：“是，我也想看看，我这一次到底有没有看错，――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王轩不可置信地抬，他简直怀疑是自己心里太不忍而出现了幻听――父亲罪行之可怖，他都不敢抱丁点幻想，知恐怕八长老一齐求情都是其罪难恕。

王轩点了点：“所以那天，萧助理才会让我等在会议室外面，您是吃准了我不会违逆良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