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亮从其中一个玻璃展柜上一闪而过，秦横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把光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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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电筒照了又照，震惊地走上前，伸手摸空气……展柜玻璃真的不见了！

成年了走上社会，也总被人用俯视的目光看待。七姑八姨们介绍他相过几次亲，女方往往见了一两面后，回话“不想谈姐弟恋”“缺乏安全感”“没主见，说啥都听从”“感觉太随遇而安，生活态度不积极”，于是再无下文。

铜镜眼见要掉落地面，秦横云顾不得想太多，赶紧从口袋里抽出白手套上，小心翼翼地拿起古镜，想要放回架子上，却赫然发现镜变得漉漉的，仿佛不断有浆从内渗出来。

秦横云愣住了，不由自主地继续拭镜子……镜面很快变得锃亮，散发出铜特有的柔和光泽，隐隐约约映出他的脸。秦横云着迷似的看着古镜中自己的脸，虽然眉目不甚清晰，轮廓却还看得分明——

放在透明塑料托架上的一面铜镜，不知怎么的掉落下来，斜靠在架子脚上。

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上

这是一张犷刚毅的脸，鼻梁与下颌犹如刀削斧凿般深刻，眉深目，赤红色的发披散在两肩……

班级里个子最矮小的一个，十年如一日地坐在教室第一排，在寄宿中学里给班霸打了六年的热水和三餐外带宵夜。无数次地想着狠狠揍对方一顿，但从来没有实现过。

——这不是我的脸！秦横云猝然大惊，失手把铜镜摔在了地板上。

出土时，它被放在墓主的口位置，周围大量玉环衬，可见墓主份之高、此镜之贵重。

这是展厅里仅有的一件红铜，官方名称叫“双虺水波纹镜”。本来嘛，新石晚期，金属冶炼技术刚刚萌芽，铜数量稀少，库房里也就两件。馆长说来个特别点的，于是这面镜子就给摆放在了陶区的角落里。

秦横云很想把铜镜放回架子上去，但他没有展柜的钥匙，就算有，按规定也要馆长在场才能开启，所以只能等明天一早上报。他转刚要走，背后忽然啪嗒一声。

他回过一看，铜镜落到了台面边缘，半个镜已经悬空探出。

对此秦横云很遗憾，但也并不觉得特别难受。他知自己没个，也从没有过很强的动力想去什么，与人交时，不太分得清自己与他人的看法，所以特别容易被人带偏节奏，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呀，对生活又没有太大影响。

——见鬼，展柜玻璃呢？

说起来，跟博物馆里的文物相，比跟人相轻松多了。今晚是他在展期内的第三个夜班，但并不觉得枯燥难熬。

镜子是圆形的，直径约15厘米，双面都已经完全腐蚀，呈现出褐泥一般的颜色，背面有凸起的桥形钮，两条残缺不全的虺龙尾相连环绕镜钮，周围是一圈圈模糊不清的水波纹。

受了？他用着白棉布手套的手指轻轻拭了一下，镜面划出一光亮的痕迹，仿佛五千年来的尘垢被这一指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