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和握紧拳，想到那一日猝不及防的直冲黄煜心口而来的冷箭，哪怕被护心甲挡下箭锋，却依然震动他的心脉，致使黄煜口吐鲜血。可见此箭狠绝，没有护心甲存在定是穿而过。

可对方是他的族亲，是他曾经万分敬重想要尽自己所能回报的族老。黄煜总劝他放下，但他不到视而不见，更不能容许自己让他受这么大的委屈而不讨回公。他恨，他痛苦，不能因恨灭亲，亦不能恩断义绝，他心中自苦可想而知。

而董明和也未承受心爱之人骤然离世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朱定北细细看他神色，见他眼中虽恨，但并没有前世传闻中的死气阴沉，稍稍放了心，问：“你想要怎么？”

“若换是你，长生……你会怎么？”

董明和眸光微冷，嗓子发紧：“就在我们离开平州之前。若不是这些年他一直贴带着那片护心甲，当日一箭，他便……”

董明和二人都未作答，朱定北见状便知事情还是走向了前世的轨迹。董家人，依旧无法容忍黄煜的存在。

钱悔也是今天听闻，顿时惊：“是谁要黄煜命，这是怎么回事？”黄煜在军中一向得人心，他见识过对方的左右逢源，却不知竟然丧心病狂地偷袭他，更甚至要他命。

他当时就在黄煜边，如果没有侥幸，他不知自己还能怎样活下去。

他待黄煜如

万幸的是，这一次，黄煜没有死。

朱定北皱了皱眉：“护心甲碎了？什么时候的事？”此事他未曾听闻，还以为黄煜已经躲过前世的劫难，一路安顺。

想要谋算黄煜命的人，对他而言无异于杀妻之仇，他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几年前他们在洛京与朱定北一见如故，朱定北还将朱元帅战甲上的一块护心甲送给黄煜礼。他们从军之后，这块护心甲董明和便让黄煜时时佩，原本只当护符使用，可没想到真有这一天能够救黄煜一命。

待他查明真相之后，心中所承受的痛苦不亚于黄煜重伤而他无能为力的苦楚。他早就知对他寄予厚望的族人不会允许他娶男妻，也正是如此，当年他才会决绝地脱离董氏一族独闯出一番天地。他原本以为，以他如今的意气风发年少有为，当足以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他原以为那些阻力都将不复存在，可事实证明，他天真得可笑。

就算他当日死了，他也不愿董明和因此犯下弑亲的过错，毁了自己一辈子。现在他命无碍，受的内伤也早就好全了，便想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不愿再多追究，更不想让对方为难。

孝二字，重于泰山。

很少主动开口的俞登忽然出声。

董明和苦笑一声。

朱定北眯了眯眼睛，沉默片刻，才：“自当恩怨分明。该还的还，该报的报，铮铮男儿行事当复如是。”

董明和垂下，明言：“我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董明和，你住口。”黄煜温的神色第一次沉下来，认真：“我并没有受伤，你无需小题大。”

煜轻声打断了他。

黄煜握紧他的手，低声劝：“阿和，都过去了。”

“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