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青鹤看着连棠站在苑中良久，忽然一掀袍向着那放着两牌位的屋子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抬起的时候额上都见了红。然后他又依依不

连棠：“就走。”

连伯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他一把抓住连棠的袖，气息也急促了起来。

忽然，东青鹤又看见了连棠，他的个子抽长了不少，形貌间多了一沉稳的气派，瞧着已是像个青年了，只是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伤在。

连伯听了却不停摇：“少爷……才份卑贱，哪里敢污了将军名号……同您父子相称，这些年，才只盼……您能康健平安，日后进京高中，以报……将军当年于我的知遇之恩，也洗脱您父母和连家满门的冤屈。”

东青鹤还再听，却觉眼前一花，待他再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简洁的内室中，而是站在了花苑里。

半晌，竟低低叫了一句:“少爷……”

连棠将信接下，犹豫地问：“那我……还能见见嘉赐吗？”

侍女颔首，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笺交到连棠的手里：“你也知眼下府中的情况，这是我们小姐唯一能的了，她寻了老爷在京中的一些故交，待你高中后，其中有几位许是能助你结交到不少达官贵人，不过能有哪些，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连哥，”侍女神情凄苦的叫住了他，看了眼连棠手里的包袱，侍女问，“你什么时候上路？”

“少爷……少爷……才撑了这么些年，便是为了那一天，将军和夫人不能白死……连家那么多口人也不能白死……少爷，我知您心念情，可是……只有这个机会了，若您不上京，将军和夫人他们于九泉之下怎能安宁……您、您若心有记挂，那就更该完成大业，待日后……日后再来好好报答常府的养育之恩！我已同……常老爷说好，您可先教授常少爷功课……等凑够了上京的银子，他便会放人……不需多久，您就能光耀门楣，将军和夫人都会保佑您，保佑您……”

怎得变成了这样？自己像是越过了这幻境中的一段时间？

连棠一缟素，穿过廊下似是要往后院去，不过走到半途就被一个侍女拦了下来。

连伯说着说着，声调便弱了下去，只余那坐在床边的笔背影，显得有些僵也有些孤单……

侍女摇了摇：“少爷好容易舍下了你，小姐说，未免夜长梦多，你越快离开越好，少爷……她会看顾好的，你不用惦念他们。”

“连伯……”连棠面上显出一丝踟蹰。

连棠的牙关似乎紧了紧，半晌终于点。

连棠给人盖了盖被子：“连伯，我早说了，这么些年你我形同父子，你莫要再这般唤我。”

只是不同于他方才所见的芳林新叶，此地竟然一下子布满了萧条之气，花草委顿，屋瓦蒙灰，更重要的是那回廊檐下皆挂着刺目的白纸灯笼，自窗栏边向远的堂内望去，更可见两个灵位高高地摆在龛内，整个常府一片惨淡。

侍女又着人牵来了一匹，掏出不少银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