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跌跌撞撞,他在乱葬岗中扒了足足一夜才翻出了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女子,她青灰的四肢瘦骨嶙峋,肚
也是瘪下去的。
梁府不让他探看,这一年的时光里,只得除夕和中秋二人在府内匆匆见了一面,他觉出对方消瘦,可姐姐总说自己很好,最后一回她已有
孕,他切切记得对方拢着自己的肚腹笑着对自己讲。
这些话尤言在耳,他没有骗人,姐姐希望他争气,这一年他舍了所有顽劣所有淘气,一心求学,只为不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他真的好好的,可是姐姐呢……为何最后却没有好好的?
又去看地上已经无声无息的人。
他眯起眼似乎回忆了下,才想到这个人是谁,哦,是他,梁知府家的大少爷,也是自己的姐夫。
那人的脸早已血肉模糊,半个额
都被自己砸没了,红红白白的东西
了满地。
他哀恸他疑惑,尤其是当他无意间发现眼前已逝女子那
|间和肚腹上
目惊心的刀痕时更是恨至肺腑,姐姐是被人活活折腾死的!
他世间仅剩的血缘,对自己倾其所有,货品一样被交易入那虎狼之窝,受尽折磨,死后竟连一方孤坟都没有,还被弃尸乱葬岗……叫他如何不恨?!他好恨,他好
他说:“我有银子,我现在给人写字作画,能养活自己。我书读得也好,明年考上了秀才,后两年我就能进京,指不定连棠之后我们家又能出一个状元!保准给我的小外甥教得
面面风风光光!”
他们说姐姐是难产死的,一尸两命,梁府的人顾忌他难过,所以落葬前才来知会一声。
话说得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他不信,他怎么会信。他姐姐的
子骨什么时候不好了?从前在家,姐姐帮着爹爹
账,忙起来便跟男子一般大江南北的跑,有两回自己闹腾捣乱了,她拿着藤条能追着这不成
的弟弟从前院到后院绕上五六圈,打是舍不得打,只抽得他脚跟后的地上啪啪作响。
用了好几日四
打听无果,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曾经伺候过她的小丫
,那小丫
不知是否对姐姐心有所亏,亦或是觉得即便告诉了他他也拿梁府无法,最终,他用了许许多多的银子让她开了口。
这样的姐姐缘何会病弱至此?
他伤心
绝,他想去送姐姐最后一程,可那些人说他们已经把人埋了。他赶到那里,竟寻不到姐姐的坟。
“嘉赐,你书读得好吗?你可有银钱用?你莫要记挂我,我在这儿
好的。待这孩子降世,我让你
他的先生可好?你只要好好的,姐姐就好好的。”
姐夫……姐夫是
甚的?姐夫是姐姐的相公,那她的相公在这里,姐姐又在哪里呢?
姐姐三日前就死了。
他当时怎的回答?
他想啊想啊,又想了须臾,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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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
说,常夫人的孩子早在一个月前就没了,常夫人的
子骨本就不好,自落了孩子之后更是一病不起,近日撑不住终于去了。
……姐姐死了。
为什么姐姐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