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涛拍岸，千雪卷来。

与他对视许久，少年公主眼底的冰霜微微化，有了消之意。她跪坐而下，摆出笔墨纸砚，开始准备写字，慢悠悠问：“那郁郎便说一说你肯什么，不肯什么，好让我有个底。免得以后在外人面前被你驳面子，次次丢人。”

李皎：“……”

李皎却并不得意。

郁明才要答。

李皎慢慢抬了眼，手扶住腮帮，侧着脸，叹为观止地听着他的要求。她由一开始的气怒，随着他的话，渐渐觉得好笑。郁明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然他再看她时，发现她的眉目已经弯起来，角带了笑意。

都是要求，此要求非彼要求。

床板被重重一捶，声响震天！

少年：“杀人可以，端茶不行。”

梦里少女的音容，与现实相重。一时有要求，一时无要求。让人在梦里昏昏沉沉，不知所解。心绪起伏，举目无措。四野空茫，深一脚浅一脚，不知在何……

明的少年郎君，凭他的刀，在京中贵女中出了一圈风采。人人见到公主李皎，都想问一问公主的扈从郁明。

李皎起：“那陪我说话解闷可以吗？”

她恨恨盯他。

郁明睁眼，从梦中惊了一冷汗。他坐起来，痛裂，耳边仿若还能听到梦中女孩儿笑着喊他“郁郎”，问他能不能谈情。郁明心脏砰砰着，怔坐片刻后，失力般地重新躺下。他的中单了一层，黏腻地贴着。翻个，额角渗出的汗落下。

李皎问：“说完了？”

因为郁明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扈从。

他仿佛立于风

李皎娉娉袅袅走向他，他一个字都没答出来，貌美女郎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噙着笑仰眼，秋波横飞，语还休。她背着手往前走，郁明负着手往后退。

他面不改色。

李皎她……混账！她凭什么那么对他！

她从书案后走出：“跟我四闲逛可以吗？”

“刺探消息可以，给你插花不行。”

“赛可以，踩凳不行。”

郁明：“……嗯。”

――郎君你看，你能不能提些要求，和我们娘子暂时和解，不让我等为难呢？

“挡剑可以，杂耍不行。”

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忽然之间感觉到天摇地晃。郁明猛地弹而起，赤脚踩上凉地，奔到了窗口去推窗。天地间再一阵晃动，被他临睡前随手放在窗口的水碗，在摇晃中，哐当落地碎了。满屋子晃动得厉害，郁明脸色渐渐凝重。

――郁郎，谈情说爱可不可以啊？

郁明平静看她：“我是来作扈从，保护殿下的安全。时事可为，时事不可为。殿下拿我当下人用，就莫怪我拿殿下当哑巴看。”

她前脚踩入门槛，他后脚跟进去，当就被她甩出来的一方砚砸中额。少年郁明抬，少女站在书案后，云鬓雪颜，眉目清婉，面容却被气得绯红。她跟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抖音：“不过是让你端个茶，递个水，你都当没听见。你架子怎这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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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步前进，他一步步后退。她嗔他，他木然。退无可退，哐一声，少年郁明的后背撞到门上。他贴门而站，李皎与他半步之遥，仰着脸托着腮帮，笑盈盈地咬了红：“郁郎，谈情说爱可不可以呀？”

郁明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