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脸上的那一点红晕很快就被寒风下去了，他的脸苍白得像个冰雪成的假人，眉长得格外整齐，仿佛用小刀修整过似的，一杂也没有，长长地像是要没入发里，原本脸上属于孩子的那一点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退干净了，成了个英俊的小伙子，可是从某个角度看上去，这种青年的英俊里又掺杂了一点说不出的美――是那种南方大陆的画师手里的美人图中那种静止的、细的美。

长安没吭声。

真是冷，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唯有仔细听的时候，能听见山那一边大海的动静，海浪的声音越发衬托出了那么一点寂静来，长安呼出来的白气很快消散在了阴沉沉的夜空里，他忽然无法抑制地感觉到心里的空。

长安轻手轻脚地起来，到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弄干净了，一个人走到了冰天雪地的外面。

他的话说这里，越发低了下去，叫人听不见下面的话。华沂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心里那点邪火顿时灭得连灰也看不见了。

这时，一块兽的披肩搭在了他上，华沂不知怎么的也从山里走出来，一屁坐在旁边，揽着他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用力拍打了一下，问：“冰天雪地的你跑出来干什么？是嫌太好，想找点病么？”

长安却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这动作是和索莱木学来的，索莱木大概是想得太多，总像是疲惫的人强打神一样。

过了好一会，长安才低声：“以后没人给我衣服了，阿兰要是……”

那是刀枪剑戟都无法填补的一种空虚，叫他凭空忧郁了起来。

华沂的悄悄地动了一下，看着他，口里仿佛着了一团火，烧得他蠢蠢动。

“我梦见阿兰拿着一件很好看的衣服过来，说是她给我的。”长安低低地说，“她直直地盯着我看，可是我一看见她的眼睛，就想起来她已经被大水冲走了。那时候她也是那么看着我，我总觉得她是要哭，但……”

华沂便亲昵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怎么，你还会不好意思了？”

长安在黑暗中呆坐了片刻，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然而又仿佛是隐约地知一些。

华沂却突然凑过来，在他的颈窝用力嗅了嗅，然后出了一点心照不宣的坏笑，低声凑在他耳边：“我好像闻到‘男人味’了，我说怎么大半夜地往外跑呢……唉，这是好事么，成人了，男人长大了都会这样。来，给哥说说，梦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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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依然没吭声。

他先是略有些迷茫，随后似乎是羞恼起来，然而过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却又都沉淀了下去，眼角与嘴因为某些原因而显得比平时红，却出一点说不清的悲意。

劲，他却也说不清楚，只是仿佛上有哪里，他挠了挠后背，却一直也不得要领，最后只得抱着他的刀浑不自在地睡下去了。

可是这一宿，他没能睡到，半夜就被乱梦惊醒了。他一激灵，发现自己下好像是了，冷下来凉飕飕的。

他想说“阿兰要是不死该多好呢”，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来，长安知，人没了就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