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沂奇：“我的酒不好么？”

长安低攥着酒壶，他低垂着眼睛，那一刻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的愤怒和仇恨退下去，心里便咣当起满腔的苦水，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受，长安想找一些东西填在里面，然而搜刮肚，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他没有一个可以承载仇恨的人，更没有一个可以真正打败的敌人，终于，他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下了自己不中用这一样。

华沂：“那怎么不再来一口？我可就剩下这一壶了，谁知要逃难到什么时候，往后粮食都不够吃的，可就没有酒喝了。”

北释教他的时候，也告诉他这不过是个小把戏，教会他如何控制自己的胳膊和手腕而已，当时长安以为那不着调的男人是在臭美，而今看来，北释说得没错，它的确就是个小把戏――除了糊弄小孩以外，简直连一点用也没有。

然后他将酒壶盖好，只喝了那一口，便还给了华沂。

长安把酒壶给他，摆摆手：“不了，喝多了就糊涂了，我们人手不够，今天晚上我还得守夜。”

长安突然很想喝口酒，他觉得自己已经感觉到了华沂说得那种……血冷了下来的感觉。

一个男人，别说他肩上扛着的是一把刀，便是一座山，他只要是不死，也得扛着，这事理所当然，没人

华沂看了他一眼，挑挑眉，将酒壶解下来给了他。

华沂正色：“我觉得不是。”

长安上的水已经干透了，可他却总是觉得那水里一点寒意浸在了他的骨里，仿佛跗骨之蛆一样纠缠不去，偏偏叫这一口酒给驱了个干净。

他说完就走了，一破衣烂衫，卷起来忘了放下，脊背却很直。长安单手拎着他那长得吓人的刀，此时看起来，却忽然不显得多么有违和感了。

北释说得对，一杯忘忧，两杯开怀，三杯五盏下去……也许便真的能醉上个千秋万代，快活得连神仙也不如了。

不过一天一宿，这清秀漂亮的少年忽然便有了男人的模样。

鲁地在他上摸了一把，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小把戏，刚才的动作记住了么？你想学，就用这个入门吧。”

烈酒上了，长安的脸上甚至飘起了一层浅淡的血色，那些纠缠在心里、坠得他整个人都沉甸甸的事，与兜兜转转也找不到答案的迷茫似乎都离他远了一点。

长安：“好。”

华沂的酒烈得冲，长安接过来闻了闻，随后好像灌药一样地皱着眉，喝了一大口，依然是从辣到了肚子里，他不适地低低咳嗽了几声，可随着那烈的辣意过去，他的腹中却像是有了一团火，慢慢地，顺着血燃烧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长安低下，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找到答案，于是也不再纠缠，指着华沂的酒壶：“给我喝一口。”

长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是我学艺不么？”

华沂就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端起长安的脸，磨蹭了一下，又在他的下巴上重重地了一把，低声：“行啦，又不是你的错，谁在那里，也是拉不住她的。”

华沂清点完了人数，叫人们支起锅，就地休息，便看见长安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从他后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