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手掌下半分被布条遮住了，无法辨别是否有兽纹，然而瞧他的形与步速，可见这人不单是个毫无疑问的兽人，可能还是一个非常强大的。

他话音到此，戛然而止，北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污了的酒，随手泼到了院子门口，再一次将他徒弟的发成了鸟窝的模样。

这种独自树立在森林里的小棚子一般叫“迎客屋”，门口挂有三叶草牌，以便跟普通的民居区别开，无主，却表明附近会有一个兽人落。

长安蹲下来，突然打断他问：“师父，你有什么事么？”

带大的少年叹了口气，说：“小崽啊，你跟我学刀也有十年了，明天，你就收拾收拾，下山吧。”

尽带了雨，他依然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口出一点若隐若现的血迹来，似乎是带了伤。然而男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随手挥开挡在他面前的密的灌木，那些长满尖刺的植物不能给他造成一点伤害，在他手里好像柔的柳条一样。

林子深有一个小屋子，用大石草草地搭的，房是简陋的草棚，门口挂着三叶草编成的草席，男人瞥见，匆忙的脚步到底还是迟疑了一下――他虽然着急赶路，却确实感觉到力有些吃不住了。

【卷二】

他犹豫了一下，这迎客屋竟然连扇门也没有，里面更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地灶坑――北方人家里都有地灶坑，就是在屋内地上挖一个，用石砌好，里面可以填柴禾，饭也行，保也行，是过冬的好东西。

北释抬手摸了摸他的――长安不傻，甚至很聪明，只是常年跟着自己住在这荒山上，始终没学会怎样人，他顿了片刻，坦然：“我也要走了，以后如果有缘，你还会再见到我的，如果……”

北方大陆环境恶劣，地广人稀，没有南方那样的城，只有一个个零散的落各自为政地散落在各个地方。

长安没料到北释说出了这样的话，有些猝不及防，呆了一呆。

北释轻轻地说：“宇峰山上，只有什么都不懂的畜生，你连双蛇都杀了，也没有什么东西再能磨练你了，可是这世上有得是比畜生强大得多的东西，你不能一辈子不去见识……”

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深刻，眉目俊朗，然而也许是在大雨里的缘故，他整个人也看起来笼罩着一层阴郁，一双眼睛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潭，在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冷意。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总会习惯的。”他看着长安，忽的一笑，“我还怪舍不得你这小崽的。”

走近迎客屋，男人瞧见棚子里有隐约的火光――显然在这个大雨的夜里想要找地方躲雨的行者不止他一个。

这种小棚子，大多是给行商或者浪的兽人准备的，借他们遮风挡雨，一方面表明落热情好客，一方面也是警告这些远方来客――你已经到了我们的地盘了，如果不是心怀善意的好客人，就最好离我们远点。

第十五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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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材高大，却是宽肩窄腰，显得强壮有力又不蠢笨，他披着蓑衣、斗笠，从大雨和夜色中飞快地穿过密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