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分明，那孩子其实捕捉到了琼浆树的树纹，只是刀锋未至，他已经力竭，没能把刀送进去，树上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白印。

果然，不一会，后院的林子里便传来砍树的声音，北释站在窗边，借着清明冰冷的雪光，看着长安动作有些别扭地练起刀来。

北释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他平日里与北释拌嘴吵闹，很不懂得尊师重，却总是记得那句“不砍出一座棚子的树，便不进屋”的承诺，并将其贯彻到底，一丝不苟。

看来小崽子似乎是想出了一个实用又绝妙的驱寒方法。

可是这么冷的夜里，那浑没有二两肉的小崽子怎么受得了冻呢？

的眼力，能看出那小家伙要和树为一似的，飞快闪过的树纹和孩子绵长的呼之间有了某种奇异的牵连。

长安被他抓在手里，无意识地攥着口，拼命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动不了。

这才松了口气，好像他自己也跟着经历了一番生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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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睡在了大雪里。

北释心里突然隐隐地觉得……

这天长安半夜醒过来，北释是知的，他听见小孩咳嗽了两声以后，很快就爬了起来，于是装作睡着没醒，想等着看他要干什么。

然而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片刻，长安颤了颤，终于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来，缓缓地闭了眼，地栽进了他怀里，北释按在他口的手掌，这才感觉到那透过细巧脆弱的骨传来的杂乱无章的心。

北释怔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长安，解下外袍将他裹了起来，干净他上漉漉的那些不知是冷汗还是雪水的水珠，把长安抱进了屋里。

北释忙扔下他的酒杯，大步上前，一把将长安捞了起来，却发现这小孩脸色铁青，连嘴都发了紫，竟像是窒息的模样，伸手一探他口，感觉不到他的心！

有那么一刻，北释差点以为他死了。

他大口大口地息起来，偏偏连一口气也不进去。

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心口那一点，发了麻，麻木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疼，慢慢地从心口扩散到他的整个前后背。

长安捂着口在床边坐了一会――北释那一拳力气不小，险些打断他的骨，口青了一大片，非要个十天半月不可了，随后，他缓过了一口气，就悄无声息地抱起了那有他一半长的枕，拖着那破破烂烂的兽制的小薄被子出去了，搬着这些爬上了屋。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小家伙动了，现在的长安依然只会一招――他曾经杀死了雕狼的那一招，在刀锋送到的刹那侧横劈，借助整个的旋转以及大地的力量，随后刀刃“嗡”地一声，将那大团的雪花当空劈开，跟坚的树撞在了一起，北释瞳孔忍不住随之一缩。

刀刃顿时卷了，从长安手里脱了出去，飞出了几丈远，长安往前扑了两步，晃了晃，一栽倒，便没有再起来。

北释在他口上按了几下，眼见小孩毫无反应，情急之下，便一拳砸在了他的口上，长安就像一条垂死的小鱼，直直地打了个，僵得仿佛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