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堵得那妖修无可躲，他口中忽然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唳，

“明天吧，”韩渊有些局促地说，“今天天色太晚了，那么大个姑娘了，半夜三更的，不大好去找她……唉，不是看着她长大，真习惯不过来。”

程潜：“你知我们都不会怪你。”

程潜没吭声，没有临其境，谁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韩渊自顾自地：“你肯定不会借着画魂的疯劲海遁走，你一旦挣脱画魂，肯定会回到师门请罪，师兄们怪你或者不怪你，都是他们说了算，你不会躲躲藏藏。”

“你们三个去群妖谷救我，二师兄当面承认是他把我糊弄进去的，我当时觉得二师兄看起来是个小白脸，没想到也算条汉子。”韩渊伸长了，坐没坐相，若不是上那件威严厚重的蟠龙袍，他好像依稀还是个无赖的小叫花。

没有人怪他，他反而会越发地怪自己。

韩渊：“其实我也不怕师兄们把我怎么样，我知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可是愧疚我背不动，小师兄，日日夜夜啊，太折磨人了，我只能把它化成戾气和仇恨。”

程潜靠在客房的院墙上，也学着他的动作仰起，两人一坐一站，都在同一边，同一片夜空，好像已经很久未曾这样接近过。

，片刻后，他说：“没必要，小师兄，我发现人是不能给自己找借口的。”

?s  i  mi  sh  u  w  u  .com

这方面程潜深有感，刚要说什么，突然，远院子里一团火好像烟花似的在爆开，彤鹤的影一闪，落在了一棵大树上，夜色中水坑显得有些尖锐的声音喝：“你是什么人！”

程潜忽然抬起一只手，那矮墙上坐着的韩渊见了，便会意地微微一弯腰，在他手心拍了一下。

程潜：“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你不在后山妖谷中老实待着，跑来扶摇山，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人见了韩渊，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退路便又被人堵住了。

“后来我发现，他只是真聪明。”韩渊说，随即，他话音一转，问，“我那时中了画魂，错手误杀了你，小师兄，若是我们俩易地而，你会怎么？”

只见水坑院子有一个脸色惨白、看不出男女的人，一花花绿绿，装束比水坑还要诡异一些。

程潜苦笑：“一包松子糖，收买你高看了我这么多年吗？”

越是知，愧疚就越是深邃。

两人两厢无言，沉默良久。

韩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眼角笑纹便悄悄消去，面孔分明是青年，眼神却忽然沧桑起来。

韩渊从一团黑雾中走出来，双手抱在前，看着那人皱眉：“妖修？”

程潜：“行了，你师兄的随口吓唬人，就不去找小师妹个歉？”

韩渊：“假装不知，其实知。”

一声脆响，所有的背叛与纠缠，几番兵戎相见，一时间全都灰飞烟灭了。

程潜脸色一变，霜刃在矮墙上轻轻碰了一下，下一刻人已经不在原地，韩渊紧跟着飞追了上去。

韩渊：“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现在明白这个理了……不过不算晚，还能让我看看扶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