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从前的班主任李玉蓉。在他们看来，要不是当初李玉蓉没事找事给林惊蛰换班，说不准现在代替邓麦鸡犬升天的，就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了。

所有人选择遗忘了自己当初送别林惊蛰时的沉默不语，将深埋在记忆里十几年前偶尔复习时跟林惊蛰进行的一句简短的对话都挖掘了出来，以此佐证他们当初关系不错。在这样热里，江理所当然沦为了笑柄，他混得甚至还不如自己班里大多数同学，在关系上，却是林惊蛰正儿八经的表亲。

不过这对表亲之间过往的恩怨同样人尽皆知就是了，江当初拉帮结派排挤林惊蛰的手段现在看来也幼稚得无法形容，当初的赢家在十几年后输了个彻彻尾，人生无常这个词语恐怕再没有更加合适的事例来诠释了。

江在无数装模作样的惋惜和关怀声中落荒而逃，直到如今仍无法从那种强烈的失落感里走出。

得知儿子这次相亲又没成功，怒气冲冲的江晓云回家后饭的动静奇大无比，砸锅摔碗地指桑骂槐。

江和父亲并排坐着，听着电视机里新闻放到一半突然插播的有关前些天那场婚礼的内容，父子俩双双无言。

好半晌之后，刘德叹息出声。

“也不知你大姨现在怎么样――”

*******

遥远的另一个国家，雪花纷纷扬扬。

一辆小型代步车从积雪中开过，停在超市大卖场的停车场。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瘦削的女人，年纪不轻，穿衣风格有些落伍，糙的手从后备箱取出大大的购物袋背在肩膀上，着风雪钻进这她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赶到的，非常偏远但是东西比一般超市便宜得多的亚裔超市里。

“牛肉、西蓝花、番茄、小麦粉……”

她举着一张写满了英文的纸慢吞吞念着，对着标价牌仔细确认，好半天后才购买齐自己来前准备的东西，推了整整一车。

哦！牛在减价！

远冰柜拥挤的主妇群让她双眼当即一亮，瘦削的躯也不知哪来的力量，是挤进了一群战斗力超凡的黑人大妈中，抢到了两瓶一加仑1.5美金的纯牛。

她手劲大得惊人，这恐怕要感谢刚来时为站稳脚跟锻炼出的能力。那时她被安置在纺织厂里天天没日没夜地干活，什么沉重的东西都要靠人来搬运，原本不沾阳春水的十青葱般的手指早早被折磨得变了形，不过这也使得她的比起过去强壮了许多，通常不大生病。

买完了牛，她准备去结账，在书籍柜台附近犹豫了一会儿，拿起一本童话书翻看价格。

十美金。

很贵。

她掏出自己的钱包打开，数了数里家人给她随携带的买菜和加油的之外的钱，好半天之后，还是咬咬牙将这本书放进了购物车里。

外的天已经黑了，雪迅速积起，超市门口前一个离开的高壮的黑人大妈大惊小怪地咒骂着恶劣的天气，她边大约是她儿子的年轻男孩撑开雨伞，一边安抚，一边从妈妈手中接过了沉重的袋子。

江恰恰望着那两影在灯光里渐行渐远，发了一会呆，才回神朝车子走去。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比沙袋还重，扛得她肩膀不住下沉，她咬着牙在心中数数支撑，终于没在打开后备箱之前摔倒。

上车后她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手脚才终于和了一些。这鬼地方的居民习惯喝冰凉的自来水，超市的热咖啡则足足两美金才能买到一杯。江恰恰温比较低，这似乎是娘胎里遗传到的病。在国内时随时随地有热水喝还没觉得怎么不方便，出来后冻了几个冬天就学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