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温些，有些阴森些。

陆必行自编自导，在脑子里编排了一出毫无现实依据的小剧场，把自己编排成了一个对他不好的反派，还没来得及细想怎么个“不好”法，“陆导”已经把自己心疼坏了，肋骨都酸胀起来。

遗传有其神奇之，在一些细节上，林格尔的笔迹居然和林静恒有些像，字里行间看得出是个稳重又不失温情的人，文字冷静但不冷峻，中间有几页甚至很详细地描述了他求婚前的忐忑，里面有这家人一脉相承的闷气质，让人看完会心一笑。

这莫名其妙的念刚一起，陆必行自己的心先揪了起来。好像陷在床褥间的这位不是堂堂白银十卫统帅，而是个会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角色，谁都能欺负他，谁都能伤害他。

所以在人的神世界里，每一个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人，都像是一容之所。

他倏地一抽手，就想坐起来，才刚一动，太阳像是被什么贯穿了，晕得难以在脖子上安放，哼了一声，又摔了回去。

他的衬衫上依然是湛卢热爱的尤加利香型，冰凉，有穿透力，很好地安抚了林静恒搅成一锅粥的脑

枕边摊开着林格尔那本手书的笔记本，厚厚一本，是陆必行清早打开的，才看了五分之一。

陆必行小心地托起他的后背，缓缓抱着他坐起来，让他把下巴搭在自己肩上：“这样舒服一点吗？”

陆必行忙问：“怎么了？”

陆必行在床边坐下，收起笔记本，摩挲着林静恒的脸端详片刻。

“主要”穿帮，把正在神游的陆必行叫了回来，不过神智虽然归位，他心口那阵酸疼还没过去，陆必行抬起他的手，黏糊糊地十指交缠，凑到嘴边来回轻吻，低声回答：“嘘……忙着看你呢，别捣乱。”

终端上记录，光是他回到家以后，昏睡时间就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了，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光线昏暗的地方，他脸上的线条更明显了些，鼻梁与下颌线十分陡峭，嘴角尖锐，眉心虽然没有皱起，却也不是完全放松的，有一种不明显的紧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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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必行的掌心从他脸上下来，执起他一只手，按在自己口上，胡思乱想：“幸好还有我这里收留你……可我要是对你不好可怎么办？”

有一非常古老的电影里说：“世界是虚无的，我们活在彼此的心中。”（注）

林静姝就像穷孩子住的破棚子，四面漏风，不温馨，也不美好，但他也曾在其中感觉过沃托制的风、伴着人为控制的雨声入眠，里面装着他的来路，他的童年，没了，他就回不去了。

“……”林静恒进入不了他的小剧场，无端被他腻出了一鸡疙瘩，“你又吃错什么了？”

陆必行叹了口气，弯下腰在他眉心上吻了一下：“算了，难得多休息一会，你愿意睡就睡吧。”

“晕。”林静恒糊地说，有些焦躁地在枕上辗转，“这是那破舒缓剂的后遗症还是躺的……我躺多久了？”

林静恒一睁眼就看见他一脸忧郁，凝固的造型好像在等着谁拍特写：“……你干什么？”

湛卢香味人的咖啡没有成功唤醒他，但陆导没事找事自行伤怀的心可能有点用。

这时，林静恒被压在他口上的手指轻轻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