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队长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了。灿烂的阳光从窗外招进来。一只猫蹲在阳台上，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看。

他抬起，看见有人上山了，那家伙好像伤得很重，只凭着一口气撑着回来见他。那家伙比任何时候都要胆大，伸出手用力抱住他，刺鼻的血腥味涌入他鼻端，温热的血也滴到他上。真脏，又脏又臭。他皱起眉，却听到那家伙哑声说：“师兄，我会保护你的，不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他一直拒绝，那个声音一直喊。他看不清那小东西的模样，只记得那小东西的声音非常稚，像是人类小孩一样。那小东西一点都不像他，倒像――

“我怕认真的傻子。”

猫老

“不为什么，就是怕。”

谁要被人保护？他觉得这种话由这种虚弱到别人一指就能摁死的家伙说出来实在可笑。他说：“你不是要我去救天下苍生吗？我就说你是傻子，天下苍生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伸手弄那家伙的发，“非要把责任把上背，知扛不住了吧？啧啧，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保护我。”

那小东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池队长朦朦胧胧间感觉有热乎乎的东西团在自己口。他伸手去摸了一下，确定那团热乎乎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莫名松了口气，再一次沉沉睡去。

倒像谁呢？他一直想不起来。他一次次扔下那小东西，那小东西却一次次找了回来，非常倔强，就像是――

对啊，二爹爹。

“为什么？”

“爹爹，你有没有害怕的东西啊？”

。它想了想，在池队长怀里拱来拱去拱了一会儿，拱出个舒适的位置，舒舒服服地窝着和池队长一起睡觉。

他没有回，也没有说话，带着人从那家伙眼前离开，踏上一条没有归程的绝路。天下苍生确实和他没关系，可是那个傻子是他带出来的，那个傻子一直那么傻是他的错，是他教得还不够――所以那个傻子既然想傻事，那就由他帮他去好了，反正天早有指示，这样也算顺应天。

就像是什么？他还是想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那小东西终于消失了，许多人都消失了，凡间遭受着巨大的浩劫。那和他没什么关系，哪怕天下人都死在劫难之中也与他没关系，多只是觉得少了那小东西的聒噪，世间变得有点安静而已。他坐在树下，想起弹琴时总有人在边问“爹爹，你弹的是什么曲子啊”“爹爹，二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有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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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队长坐了起来，问：“饿了吗？”

那家伙把埋进他颈边，温热的滴到了他脖颈上，也不知是血还是泪。他让那家伙暂时昏迷过去，将人抱进了屋里，忽然想起那小东西曾问过他一个问题――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走在茫茫的梦境中。他一直走一直走，梦里却永远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不是你爹。”他愣了一下，冷着脸拒绝了。

“爹爹！”有个声音在喊他。

很久以后那家伙被他定在那里不能动，焦急地喊：“不是说天下苍生和你没有关系吗？”

“可是你就是爹爹。”那个声音非常执着。

“真的吗？爹爹你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