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四年腊月，皇阿玛亲进冰潭水里，拼了命把儿子救了回来。康熙二十五年，皇阿玛亲指纳兰谙达教导儿子骑，一应课业无不心授受，儿子更是能时时伴驾，听皇阿玛亲自教导。康熙二十五年冬，儿子被尚书房师傅无端责罚，皇阿玛守了儿子整整一宿，直到儿子退烧醒来。事了之后，皇阿玛将罪首交由儿子放手置，又钦赐天霸师父教授儿子内外功夫，赐龙纹佩护，赐廷玉了儿子的伴读……”

康熙忽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一把将这个儿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心中的痛楚跟苦涩仿佛彻底地熨平在了这个孩子一桩桩数过的这些细碎的往事里，的热终于重新叫那颗冷透了的心渐渐回，眼中的意竟像是止不住似的往外落着，口的起伏也跟着愈发的急促难抑。

“你只记着朕为你了什么，可朕记着的，却是你这些年为朕受了多少的委屈……朕每一次为你的事儿，都是在你受了伤，遇了险之后。说要好好护着你，可如今你这子——却叫朕生生给护成了这个样子……”

胤祺忽然打断了康熙的话，着笑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意，靠在他口轻声：“儿子现在活得好好的呢。能吃能睡能跑能，说出的话有人愿意听，想办的事儿有人帮着，东说闯就闯，太子说揍就揍……”

心神一放松，这话儿就又满嘴跑船的没边儿了起来。康熙原本还认认真真地凝神听着，到了末了却是被他气得乐了，忍不住照着脑袋轻敲了一把：“本事的你！还在这儿显摆上了……”

康熙不由微怔，原本黯淡恍惚的眼底却像是蓦地亮起了一点微芒，静静地望着面前的这个儿子，口竟是止不住的微微起伏。

后的话他却无论如何都再说不出来，甚至只要想上一想，心里就揪着疼得不上气。静默了片刻，胤祺却忽然从他的怀里撑直了子，郑重地跪坐起，迎上了他的目光缓声：“康熙二十四年，儿子险些被那一场大火害了命，皇阿玛守了儿子三天三夜，直到儿子死里逃生。”

“胡想些什么——朕看谁敢叫你搬出去！”

胤祺讪笑着缩了下脖子

一气儿将这些年的事儿历数了下来，胤祺的气息已有些不稳，却仍直了脊背郑重地跪坐着，迎上康熙的注视浅笑着哽声：“皇阿玛对儿子的好，一桩一件，儿子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也正是为了这个，儿子绝不愿意看见——就因为皇阿玛心疼儿子，就要多生一份气，多一份心。就要时时地皱着眉，整日里夹在儿子跟二哥间进退两难。倘若这么说就能叫二哥好受些，儿子说上一百句、一千句都无妨，倘若儿子退一步，就能平复了二哥心里的火气，儿子宁愿打今儿起就搬出去……”

“……康熙二十六年，皇阿玛赐儿子浣竹轩，准儿子不依份例、不用下人，可放纵着过那自由自在的日子，所赐宝良驹，亦曾数次救得儿子命。康熙二十七年，儿子得赐龙鳞匕，获七星暗卫，蒙圣恩主持织造府。同年秋，随驾木兰秋狝，得赐黄褂，自此得以参赞政事，皇阿玛事事耐心引导传授，从无半分不渝之色。”

因为他是我大清的储君，承载了朕的期望。可朕对你好，却是因为你……”

“皇阿玛，咱不说这些个叫人难过的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