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时安不挑，毕竟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等两百块钱的黄油啤酒上了桌，他觉得沈多意的眼神都变得自信了，仿佛终于扯平，不再欠他什么人情。

戚时安瞄了眼对方颈间的小领结，直截了当地说：“不巧，我问了夜总会的经理，他告诉我你来这儿了。”

黄油啤酒真的很香，啤酒的苦辣味基本已经尝不出来，只留着清香的酒气，戚时安窝在沙发上慢慢啜饮，耳畔接收着舒缓的音乐。沈多意在他的视线里走来走去，拿着酒单或端着酒水，笑容时浅时深，眼睛始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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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自我欺骗不仅能令他不滋生怨气，甚至还能有个好心情。

没人能够一直快乐，也没人能够一直痛苦，当痛苦袭击快乐的时候，要坚持住别被打倒。但当快乐走入痛苦时，就要决绝地迈向新的里程。

沈多意没有声，知爷爷想到他爸妈了。他爸妈都是铁路局的员工，他小时候铁路局职工宿舍发生了一起锅炉大爆炸，他爸妈就死于那场意外。

他觉得那太无聊了，也太不酷了。

本来之前因为夜总会那件事还难过的，可后来有一天他陪沈老爷子看电视，电视剧里的男主人公销售，为了把产品推销出去几乎是放弃了尊严，陪客喝酒喝得昏天黑地，最后单子还没签成。

戚时安揣着兜从门口进来，目光逡巡一遭后落在了沈多意的上，他拣了沙发坐下，坐定后仍执着地看着对方。

联想起沈多意为了钱喝到胃疼的模样，戚时安觉得这句话有些好笑，他反问：“你一小时多少钱？”

“经理介绍我来的。”沈多意解释了一句，解释完才反应过来对方向别人打听自己，但又揣测不出义，“之前谢谢你，今天我请你喝酒吧？”

可事与愿违，偏偏又让他想起。

爷爷说得真对，生活的确太夸张了。

沈多意拿着酒单走近，不太自然地开口：“好巧啊，看来你是真喜欢喝酒。”

“……两百。”沈多意撒了个谎，他赚不了那么多，但是请客的话太少不合适，“新出的黄油啤酒香的，要不要试试？”

沈多意已经练就这种本领，任何挫折与失落于他而言都很脆弱。关于夜总会那件事，他完全抛去脑后，换新工作，继续上学打工，没空研究尊严被践踏或者人格被侮辱。

沈老爷子当时说：“这些电视剧都太夸张了。”说完片刻，老人家又极克制地叹了口气，万般无奈似的，“其实生活更夸张。”

实际上，沈多意确实是这样想的，对方那晚帮了他，他就感谢回去，从没想过要互相认识，更别说发展什么友情。年纪差不多，却开着车去夜总会喝酒的人，跟他隔着一银河那么遥远。

他看见戚时安的时候刚和调酒师说完话，结果瞬间把新酒的介绍词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戚时安出现在了酒吧里。

沈多意还是穿着衬衫甲，不过领带换成了领结。这间酒吧气氛很好，永远缱绻着节奏缓慢的音乐，来去的客人差不多也都是老面孔，每天都像朋友聚会一样。

低时，下巴尖会蹭到领结，蹭了会趁客人不注意时抬手抓一抓，甲勒着那把细腰，腰侧的小兜里别着一支圆珠笔，片刻闲暇时会忍不住摁几下笔帽。戚时安把沈多意的所有小动作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