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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岚眉目间染上些慨叹，更多的则是平和，随手从小贩那里接过来一碗白送的腊八粥，在蒸腾热气之中垂眸，低声：“他们这样快活……也罢。”

敖定波跟在他后，眼看着青年撬门溜锁的技术比他还要纯熟，不禁在心里为大哥一把汗。

青年说这些话时将声音压得极轻，不旁人听不听得见，好似只不过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王府修在烨城后山山腰，若是想要进城掺和凡间的热闹，还须得穿过一片竹海。

不过片刻，两人便一前一后，抬脚踏进了银霜酒楼。

张青岚倒是比他要轻松，走在烨城正中的大街上，看着来往行人还有不停吆喝卖货的小贩，眼底透着丝丝笑意：“今日是腊八节，到底还是要比寻常时候热闹些。”

敖定波兴冲冲地跑到街边买了好几串冰糖葫芦，手里尚着个老师傅画出来的糖人，缀在张青岚后三两步的距离之外，埋苦吃――

一甜香弥漫在冰凉的空气当中，和着熙攘嘈杂的人声，还有街巷尾孩童的嬉笑打闹。

敖定波眼看着张青岚一边向前几个纵跃，一边伸手搓几下那团的脑袋。

肃：“适当出门散心，有助于病情恢复。”

张青岚肩着那只金丝鼠，沿着路边的青砖向前走去，这才算是堪堪得了空，开口朝敖定波解释：“此物名为太极八卦金丝鼠，喜食金银玉，灵物法宝，有瞬时隔空易物之能。”

两人并行，敖定波顺着青年的视线朝四周望过去，这才注意到街边小贩正用长木勺往那粥桶里伸，搅动着一锅花花绿绿的豆粥。

敖定波脸色骤变，刚想出手，却被张青岚拦下。

两个人一路招猫逗狗，却也没花费多少功夫便来到了烨城之中。

……

虽是过节，酒楼里的生意却并未受到什么影响，瓷碗酒罐碰撞时发出来的清脆响动连绵不绝，楼里也是人影逡巡窜梭，好不热

敖定波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不知不觉间，终归还是将心里对于人族的敌意稍微削减了几分。

“要说些这人，愚昧糊涂，满心满眼地求神告佛，总想着要给自己找些什么寄托才算明白。”

敖定波闻言，神情一时间变得十分复杂。

“离火大战之前，我将龙鳞存于其中，如此才能在兵解后及时附灵于护心鳞上，不至于魂飞魄散。”

这时候那金光已然轻轻撞上了青年肩，绒绒的一小团，上还有几块粉肉在外，“吱吱”地叫着，正一个劲儿地蹭着张青岚的颈侧。

玉笛本无声，只是随着张青岚吐气而泛起点点浅薄亮光。

青年长玉立，面容上已没了什么能够看出来的病气，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半寸长的玉质短笛，在敖定波疑惑的视线里轻抵上边。

漫天的白雪皑皑，都没能抹掉城里的这些热闹气。

还未等赤龙开口询问清楚这是什么物事，便见着竹海深忽然蹿出一金光，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张青岚口直而来。

此时天光还算得上亮堂，照在街巷尾的薄雪上，泛起柔和金光。

“却又偏生早早将祈愿进他们自己才会相信的祭祀风俗里。”

张青岚换了轻便的锦袍，脚尖蹬着瓦砾，几下轻点便飞蹿上了偏门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