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战的怀抱温热有力，见他舍得睁眼，很快便万分怜惜地在少年额间落下一个轻吻，神色坚定：“天祭大典明日便要举行……你跟我走，一同离开晋阳。”

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指尖抚过敖战脸颊上的那片墨色刺青，将苦痛和沉溺统统收敛于眸底，阖眼低语：“好，我跟你走。”

张青岚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整个人瞬间踏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朝祭台之下直直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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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回忆所造就的幻象，周围很快便又换了一副景象。

知晓了这是幻境，大祭司的表演便显得格外可笑起来。

无人注意到，高台之上还有一名独立于祭台边沿的少年，正在沉默凝望着这一切……

幻象无情，将那些早该被湮没遗忘于记忆之中的画面场景一一重演，苛刻到连那些不堪回首的深重绝望都要悉数浮上心。

随着尾音逐渐消散在两人交缠的齿之间，张青岚微踮起脚，主动将柔奉上，双手勾着敖战的脖颈，兀自吻得热切。

耳边传来猎猎风声，凛冽如刀。

如此才好叫人重新深陷入泥沼，再不得脱。

即便是知这一切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回忆，无论怎么也已经无法修改既定的结局。

众人眼中狂热不减，闻言纷纷从怀里掏出制式各不相同的糙陶碗，争抢着将那些从天而降的透明水滴承接下来，随后一饮而尽。

恍若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直到此刻看见那尊令他深恶痛绝青铜炉鼎，张青岚才将神思从无边混沌之中抽离出来，清醒地审视面前所有。

凝视着那尊距离自己愈发遥远的青铜炉鼎，张青岚缓缓闭上双眼，任凭如水般满溢而上的失重感裹缠全，却仍旧保持着先前的模样，一动不动。

发现自己早已远离祭台，此时正被人环抱在怀中。

…灵雨，是灵雨啊！”

只不过就在他即将坠入人中时，周遭那些纷扰嘈杂的人声倏然消逝……天地间顿时静默下来，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轻缓吐息。

场面也因此变得无比混乱，嘈杂惊叫掺作一片，更有甚者为了多接下滴雨水而大打出手，缠斗不停。

被那样灼的目光注视着，张青岚神情一阵恍惚。

那人一边唤他的名字，还不忘时不时劝哄般地拍几下他的后背，动作神态堪称轻柔。

“张青岚。”一熟悉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夜已深，敖战就那样吻着他的角，仿若连这最后的几个时辰都能够变得漫长。

***

阴暗沉闷的密室之中，张凝月双手绞干沾了水的

四周环绕着的是参天古木，两人此时正躲在他们初见时的那片茂密丛林。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惊觉眼前这般场景，是张凝月专门为他准备的、冗长而驳杂的梦境。

少年人浑一震，终于忍不住缓缓睁开双眸。

他的确是在欺骗敖战，也同样是在欺骗自己……哪怕只是回忆中的一个幻影。

穹之上，好不容易才穿透阻碍的日光早已逐渐被黑云重新遮挡。

万物皆虚妄，却又因为它们曾经发生过而显得格外真实。

连带着坠落都停滞。

百姓们不知的是他们竞相饮下的所谓“灵雨”，日后又会带走多少条无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