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战反手带上门闩，之后才向前几步，一路走到敖定波面前。

“我知。”

月色之下，蚀魂蛊的红线由手腕横纹不断向上延伸，此时已经超过臂弯、即将蔓延至心口。

眼看着说话的声音愈发微弱，敖定波被忽然转回来的男人盯得心惊胆战，两条好似被定住了一般，再没敢跟上去。

“就，就这样，什么都不问？”敖定波被自家大哥盯得有些哆嗦，仍旧着把话说出来。

拉开屋子的雕花木门，敖战跨过门槛，甫一抬便瞧见了院落里站着的敖定波。

“不急于这一时，”敖战话音顿了顿，平静：“神魂割裂不是小事，需要静养。”

敖战侧坐在床沿，动作稍显笨拙地掖紧了松散的被角。

待到他的呼逐渐变得平缓绵长，敖战伸手拨弄几下青年微颤的睫羽，于眼尾落下几个轻吻。这时候才舍得松开手，扶着张青岚的肩膀，将人放回到平躺的姿势。

敖定波终于感觉到了一点被人看穿的尴尬，扯起嘴角假笑几声：“啊哈，哈哈。”

烛火摇曳，将人影映照在锦被被面的褶皱上，拉得狭长。

敖战嗓音淡淡：“一切只不过是那妖女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真相究竟如何，恐怕还要从三百年前我入世修行一事查起。”

第一百零三章

敖战站定，挑眉睨他一眼：“……”

这宅院是他往日上岸游玩时修建的行之一，选址十分隐秘，四面八方皆是高山密林，入夜后凉风拂，带起来叶片摩挲的沙沙声响。

张青岚原本一直窝在敖战怀里不愿松开，只不过神魂受损再加上连日的折腾令他神不济，很快便在男人的诱哄下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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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敖定波脚步匆匆，跟在敖战后：“人族向来心机深沉，若是张青岚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故意拿苦肉计来骗取大哥你的信任……”

敖定波瘪瘪嘴，似乎是知了自己编排的东西有多离谱，憋了小半天，大约是于什么不可明说的补偿心理，这才坦白：“好吧……其实上次大哥你从那劳什子九绝宝塔阵出来之后，是他救的你。”

予你，我总归也是甘愿的。”

敖战伸手捡起来落在对方肩的一片枯叶：“怎样？”

到底还是小了百来岁，眼看着敖战朝自己走过来，敖定波抓耳挠腮，本憋不住一颗躁动的心：“大哥，你真的就这样……？”

俯亲了亲张青岚的额，男人就着一旁的微弱烛光静静端详他睡颜片刻，这才站起将帐幔重新扯下来，遮挡住斑驳灯影。

注意到对方手臂上的蛊毒，敖定波有些丧气地耷拉下来眉眼：“若非天限制……大哥你又怎会被这巫蛊之术轻易中伤。”

“至少要把事情问清楚啊，”敖定波并不赞同他的说法，眉拧得死紧：“再不济，也要知那秃驴跟咱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对吧？”

三言两语把张凝月和玄澜用来威胁张青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眼看着敖定波迅速变得晦暗的眸色，敖战面不改色地抬起右臂，撩开上面覆着的衣袍：“他也未曾亲耳听见过所谓‘神谕’。”

南海龙王脸上还留着一两未愈的血痕，双手抱臂背靠大树，朝敖战看过来的眼神颇为复杂，表情更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