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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顾衍之会像只新燕一样，机灵地躲在枝丫上，等他来。

这一块土地，也诡异得很，与其他开着芍药的土地相比，很是沃。从地上开出的几株芍药，也是异常红艳，生机。

指甲里嵌满了污泥，白净的手指也开始痛得发红。忽然，尉迟烨的手指被尖锐之物刺到，他吃痛地停了下来。

正值芍药花开的时节。高柳新蝉，燕语鸠鸣，月见山一路向，一派生机盎然的初夏场景。

手指轻抚那开得极好的芍药，尉迟烨缓缓蹲了下来。半晌，他注意到几株芍药花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像是玉的一角。

然而没有。

池荷说她听见了月见山，只有他和顾衍之去过的地方。那便……只有一。

忽然，尉迟烨眼前一亮。山不远，有几株芍药花单独开在一片空地上，与远的芍药花丛远远隔开，显得煞是突兀。

说罢，尉迟烨苍白一笑，起上，独自一人，向月见山飞奔而去。

回应尉迟烨的，只有阵阵和风带来的花香。

是从芍药地再走一点，一个偏僻而静谧的山旁。山不深，里面杂草丛生，聒噪的小虫直扑人面。尉迟烨不停地翻找，恨不得将密密麻麻的野草通通连起，看看顾衍之是不是正躲在草丛下，依旧以书卷掩而笑。

细密的汗珠开始渗出额，尉迟烨顾不上拭，慌乱地从山里夺路而出，环顾四周。

那是他第一次向顾衍之表明心意的地方，是他第一次吻了顾衍之的地方。

拉了拉尉迟烨的衣袖。

“衍之，暮沉来接你了！”

芍药绽红绡，巴篱织青琐。

他以为，顾衍之会像个孩子一样，调地躲在山里，等他来。

没有，都没有。

“衍之，我是暮沉，回答我好吗……”

刺到尉迟烨的，竟是一白骨的手，手腕绕着残破腐坏的袖口衣料，看得出之前是干净的白衣，只是如今早已污浊不堪。断掉的骨茬上，还残留着刚才尉迟烨的血，一如那几株芍药一般红艳。

至芍药地，尉迟烨下，径直向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走去。

白骨的掌上，缠绕着一块雕着比翼鸟的玉佩，羽翼丰盈，栩栩如生。玉佩的编绳紧紧缠绕在枯骨指间，至死也不愿放开。

全文终

他以为，顾衍之会像朵芍药一样，静默地开在土地上，等他来。

“池荷，你乖乖听话，在家等我。我这就去带你的小叔叔回家。我们三个……回家。”

尉迟烨心里编织出的假象，开始如残花一般片片凋落。

“衍之，我们回家，好吗？”

尉迟烨失了魂一般，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尉迟烨顿感晴天霹雳，眼泪竟止不住地涌了上来。他哀嚎着，疯狂地徒手刨着那几株芍药花的土壤。完全忘记了自己已是当今锦国，坐拥万里江山的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