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适野说完这句，十指相对。

俞适野发现了，对方的肩膀是僵的，背脊着，两手放在桌面，相互握着。

“你高中时候的设计就比他更棒。他把所有人都能想到的事情得很好。而你，能想到别人没有想到的事情。”

接下去，三四五六个人走上讲台，大同小异，毫无特色。

温别玉有点茫然地转过来：“怎么？”

“这是什么设计！路又小，台阶又多，老人迷路了，摔倒了都不能及时发现及时施救。”

他顿了一下，稍稍侧，看见搭在自己肩上的人。

上一按投影仪开关，一份小径通幽，花木繁茂，美如苏州园林的PPT直接出现在大屏幕。

第二位演讲者是陈兴鹏的小舅子。

掌声之中，俞适野靠近温别玉，同他咬耳朵，语带讽刺：

“嗯。”温别玉简单回应一个音节。

“见微知著，再说了――”

正在演讲的会场不适合讨论太多，俞适野见温别玉放松下来了，也点为止，不再说话，他们继续听着演讲。

俞适野牢记为观众的风度，没有直接出声嘲笑。

小舅子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止自己亲上台讲解设计思路，其设计方向还充满了人文关怀，先把安全与环保落实到每一个地方，再用一个完美的可以和度假胜地媲美的娱乐区征服了大家，等他下来的时候，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嗯？”

他面带笑容：“这就是我为金阳天城设计的老人活动公共区域，我想将养老城藏在城市山林之中，每位老人一出门，享受到的就是安静无喧嚣的世界。居闹市，也可无车无；居闹市，也可安享园林。”

俞适野抬起手，按了下对方的肩膀。

“……俞适野。”

温别玉正自听着演讲，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一悠长的气挠到他的脖颈，颈圈似缠上来，与表冷热相近，正是生命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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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适野当场呛咳一声，他拿手帕掩了掩嘴角，无语地看着讲台，听见背后的位置有人在小声抱怨：

“什么？”

第一个下去，第二个上台。

会场里的大多数人可能抱持着和俞适野一样的风度，都沉默着没有反驳。一直等到这位演讲者从台上走下来，才有一汇聚了好多人声音的“终于结束了”的呼气声响起。

温别玉低声说：“你还没有看全别人的设计，就说我的设计更有趣？”

俞适野听着半途就开始喝咖啡，但喝咖啡也拦不住他的昏昏睡。他薄薄的眼跟坠了千斤似的，不住地往下掉，就算用尽全的力气，也抵抗不了……

但在内心，他已经判了这个设计死刑。

温别玉有点紧张。

俞适野示意温别玉看评委席上的三位金阳评委：“不要紧张。我们已经了最充分的准备。而你的设计肯定比他更有趣。”

“不是我们太优秀，全靠同行来衬托。这两人前后紧挨，你在七个竞标者的最末尾，要说没点猫腻，我是不相信的。”

你这样上这里来，不是来设计演讲的，是来谋财害命的。

“我的眼光不可能错。”

对方沉沉睡着，安然又无害，

笑声从温别玉的中响起来，有点无奈，有点怀念：“你夸你自己比夸我有灵魂多了。”